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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低沉而绵长,每响一声,地面就仿佛跟着震颤一下。
苏清栀和墨临渊带着三十五名暗卫,循着钟声的方向快前进。越往谷深处走,雾气反而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腥甜香气——像是无数种药材混合焚烧的味道,又隐约带着铁锈般的血气。
沿途开始出现奇怪的标记:树干上刻着扭曲的符文,石头上用鲜血画着图腾,偶尔还能看到挂在枝头的布条——都是靛蓝色的苗疆布料,布条上绣着栀子花。
是师父留下的记号!
苏清栀心跳加快。师父在给他们指路,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师父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救,甚至可能预料到了他们会来。
“这些记号很新。”墨临渊检查了其中一条布条,“挂上去不过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师父直到不久前还有行动自由,还能留下记号。这不太合理——如果她是第六个祭品,应该被严加看管才对。
除非……
苏清栀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师父在拖延时间。”
“什么意思?”
“血祭需要特定的时辰,如果时辰不对,仪式效果会大打折扣。”苏清栀回忆着玄医门古籍里的记载,“师父精通药理和时辰推算,她可能在故意制造麻烦,拖延仪式进度,给我们争取时间。”
墨临渊眼神一凛:“那教主不会察觉?”
“会,但暂时拿她没办法。”苏清栀加快脚步,“师父一定用了某种方法,让自己成为仪式不可或缺的一环——比如,只有她知道某味药材的处理方法,或者只有她的血能在特定时辰挥药效。教主投鼠忌器,不敢对她下死手。”
这解释得通。
但拖延总有限度。钟声越来越急,显然仪式正在加推进。
前方树林突然到了尽头,出现一片开阔地——是个圆形的祭坛广场。广场由黑色巨石铺就,中央耸立着三丈高的石柱,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石柱顶端放着一尊青铜大鼎,鼎内烈火熊熊,刚才闻到的腥甜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出来的。
祭坛周围站着至少五十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兵器,面无表情。广场四个角各有一根矮柱,每根柱子上绑着一个人——三男一女,都穿着苗疆服饰,耷拉着脑袋,不知是死是活。
“是之前失踪的祭品。”墨临渊压低声音,“还差两个。”
第六个是师父,第七个是苏清栀。
教主还没现身,面具人也不在。但广场正对着的石殿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现在怎么办?”一名暗卫低声问,“强攻?”
苏清栀摇头:“等信号。云崖那边没动静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她仔细观察祭坛布局。广场四面都有出口,但每个出口都有守卫。石殿前还有一队巡逻兵,十二人一组,绕着广场匀走动。
“看那里。”墨临渊指向石殿左侧的偏殿。偏殿门虚掩着,门口只有两个守卫,而且站姿松散,明显比主殿守卫松懈。
“可能是关押祭品的地方。”苏清栀估算了下距离,“从这边树林绕过去,避开巡逻队,大概需要半炷香时间。”
“我带人去。”墨临渊道,“你留在这里接应。”
“不行。”苏清栀抓住他手臂,“一起去。万一有机关,我比你懂。”
两人对视片刻,墨临渊最终妥协:“跟紧我。”
他点了十名身手最好的暗卫,其余人留在原地待命。一行人借着树林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偏殿。
巡逻队刚好走过,留下短暂的间隙。墨临渊打了个手势,十名暗卫如鬼魅般扑出,瞬间解决掉偏殿门口的两个守卫,尸体拖进阴影里。
苏清栀和墨临渊闪身进入偏殿。
殿内很暗,只有墙角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勉强能看清陈设——很简陋,几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些瓶瓶罐罐。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殿中央的那个铁笼子。
笼子不大,刚好能关一个人。笼门上挂着粗重的铁链,链子没锁,只是随意搭着。笼子里蜷缩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师父?”苏清栀试探着叫了一声。
人影动了动,缓缓转过身。
不是师父。
是个年轻女子,二十来岁,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她穿着苗疆服饰,但布料华贵,显然身份不一般。看到苏清栀和墨临渊,她先是吓得往后缩,随即又像是认出什么,眼睛瞪大,嘴唇颤抖。
“你……你们是来救云婆婆的?”她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你是谁?”苏清栀警惕地问。
“我是……苗疆土司的女儿,阿兰。”女子哽咽道,“一个月前被圣教掳来,关在这里。云婆婆一直照顾我,可昨天……昨天她被带走了,说是要去祭坛……”
她突然抓住笼子栏杆:“你们能救我出去吗?求求你们!”
“先别急。”苏清栀看了眼铁链,“锁呢?”
“被守卫拿走了。”阿兰摇头,“他们说……说我逃不掉,不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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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栀皱眉。这太反常了。关押重要人质却不锁门,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
“退后。”她突然厉喝。
但已经晚了。
阿兰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微笑。她伸手在笼子底部一按——“咔哒”一声,整个偏殿的地面突然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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