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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穿过白雾谷上方的裂隙,在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祭坛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焦黑的石台和倾倒的大鼎。空气中还残留着腥甜与焦臭混合的气味,但比昨夜淡了许多。
苏清栀站在地宫入口,手里拿着从密室里带出来的账本和信件,身后是正在清点战利品的暗卫。墨临渊在安排伤员和俘虏的撤离——面具人被锁了琵琶骨,由四名暗卫严密看守;圣教残存的二十多个教徒被串成一串,个个垂头丧气。
云崖扶着云素心走过来。老妇人服了苏清栀配的补血益气汤,脸色好了些,但走路还有些虚浮。看到苏清栀手里的东西,她眼神微动。
“都拿到了?”云素心轻声问。
“嗯。”苏清栀把账本递过去,“师父您看,这是圣教和朝中官员勾结的证据。”
云素心没接,只是摇了摇头:“这些事,师父不想再看。玄医门传承的是医道,不是权谋。清栀,你长大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她顿了顿,又道:“但记住一点——医者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用毒用得好是本事,但别让仇恨蒙了眼。账要算,但别算过头,把自己搭进去。”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苏清栀听懂了,用力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云素心拍拍她的手,转头看向墨临渊,“那位王爷……对你不错。”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苏清栀耳根微热:“他就是个讨债的,天天盯着我还钱。”
“讨债的会为了你闯白雾谷?会为了你跟血神拼命?”云素心笑了,“傻孩子,有些债,不是用银子算的。”
她没再多说,在云崖的搀扶下走向临时搭起的帐篷——那里躺着四个刚救下的祭品,还有受伤的暗卫需要医治。
苏清栀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又看了眼远处正在指挥的墨临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王妃。”陈七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册子,“地宫里的东西清点完了。金银珠宝共十八箱,估价约五十万两。药材、矿石、兵器等杂物,估价约二十万两。还有……”
他压低声音:“在密室隔壁现了个暗格,里面全是地契和房契,分布在全国十二个州府,都是繁华地段的铺面和田庄,总价……至少一百万两。”
苏清栀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七十万两!
这还只是不动产和现银,没算那些难以估价的古籍、秘方、还有……账本里记载的“人情债”。
“李崇山真是下了血本。”她冷笑,“这么多钱,够养一支私军了。”
“现在怎么办?”陈七问,“东西太多,我们带不走。”
“带得走的带走,带不走的……”苏清栀想了想,“就地封存,留人看守。等回京后,让王爷调兵来运。”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那之前,得先讨点利息。”
她从账本里翻出几页,指着上面的记录:“你看这里——‘乾元二十四年三月,李崇山从圣教支取白银十万两,用于贿赂吏部侍郎王庸’。还有这里——‘五月,支取五万两,用于收买禁军副统领赵括’。”
她合上账本,眼神冰冷:“这些钱,是圣教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血汗钱。现在圣教倒了,债主该换了。”
陈七眼睛一亮:“王妃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清栀勾起嘴角,“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王庸、赵括这些人,吃了不该吃的,就得吐出来。吐不出来……就用别的东西抵。”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陈七听出了背后的杀意。他用力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整理名单!”
“不急。”苏清栀叫住他,“先处理眼前的事。伤员要安置,俘虏要押送,还有……那些药奴。”
她看向地宫方向。刚才清点时现,铁笼子里还关着七个人,都是被圣教抓来试药的。他们神志不清,身体也被药物摧残得不成样子,但还活着。
“能治吗?”陈七小心翼翼地问。
“能治,但需要时间。”苏清栀叹了口气,“先带回黑石镇,我慢慢调理。至于费用……”
她掰着手指算:“一人一天医药费十两,七个人一天七十两。一个月两千一百两,三个月六千三百两。这笔钱……记在李崇山账上。”
陈七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认真记下。
这时,墨临渊走了过来。他刚安排好撤离事宜,玄衣上沾着尘土和血迹,但眼神清明锐利。
“都清点完了?”他问。
“差不多了。”苏清栀把账本递给他,“你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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