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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薇看向自己写下的那句话,白得根本拿不出手。
不由将纸合上:“不及众位姐姐,我愿认罚。”
“写都写了,何不拿来看看?”
傅叶嘉竟直接起身走过来,一把抓起幼薇桌上那张纸。幼薇脸色涨红,连忙伸手抢夺。
傅叶嘉打定主意要她出丑,哪肯让她得手?当即侧身一转,抖开纸张,同时大声念出:“花满枝头来得晚——哎呀,这可真是文采斐然,对仗工整,该当裱起挂在书房日日欣赏了!”
幼薇眼见抢不回来,又被她这样当众大声嘲笑自己,她双手绞在一起,不由眼眶一红。
众人本来只想看个热闹,加上余幼薇竟得庄怀序求娶有些嫉妒罢了,哪承想傅叶嘉竟如此行事。
再想余幼薇向来单纯,谁叫她带糕点她都会答应,要她帮忙也绝不推辞,如同小妹妹一般,这会儿见她眼眶红了,众女心中都不是滋味,想开口劝傅叶嘉莫要过火。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阁外传入进来。
——“绵绵这句诗的确不错,倒教我想到一句:不与桃李争秾艳,自抱春心倚画栏。傅小姐,你觉得我这句诗如何?”
一直未现身的谢明姝竟在此时到场,所有人都朝声源处望去,但见一婢女打帘,谢明姝一袭紫裙束带踏入阁中,削肩柳腰,仙姿玉貌,整间小阁随着她的出现华光四射,一举一动皆是气度不凡。
傅叶嘉见谢明姝到来,脸色不由微变,她将幼薇的纸放回原位,双手交握,勉强露出笑容:“明姝,你这身衣裳换得真久,众姐妹等你才闲来无事作诗取乐,何必较真呢?”
“这就奇怪了,我顺应游戏便是较真,那有人认输还非要看人家的诗又算什么?”
谢明姝走到幼薇身边,用帕子擦掉她眼角的泪,转过脸,一双凤目直直看过去:“海棠不与桃李争春,自有识得它好的人爱重;若是一味争艳夺彩,反倒失了本真,惹人厌弃了。你既无法欣赏它的品行,又何必以它作诗?”
众女瞧见这一幕,不禁哑然。
原以为谢明姝没给余幼薇发请柬将她拦在门外,也是同众人一般不喜她的。
不想她一来便这样直白回护,连从前交好的傅叶嘉也不给面子,看来请柬一事果真是误会了。
傅叶嘉失了颜面,额角隐有怒色,她紧抿唇角,讥讽道:“看来你们都是懂花之人,倒是我不配欣赏了,既如此,我还是寻个没有海棠之处,多多陶冶自己,等哪日品得其中妙处再登门与你探讨了,告辞。”
她带上丫鬟便走,步履飞快,似一秒都不愿多待。
临出门前,回头狠狠看了幼薇一眼,显然这件事在她心里没完。
众人没料到今日这场戏竟是如此收场,一时瞠目结舌,不过想到傅叶嘉过分之举,也觉得此女活该,再联想方才各自对幼薇的言行,生怕谢明姝知道迁怒自己了去。
有个先前跟着起哄的小姐,忙端了杯茶递过来:“幼薇妹妹快润润喉,方才傅姐姐太胡闹了。”
被这许多人瞧着,加上傅叶嘉已被赶走,谢明姝又来帮她说话,实在没必要再追究什么。
幼薇自觉窘然,正欲迈着碎步退回座位,谢明姝却一把拉起她:“走,到我身边坐。”
幼薇怔怔被她拉走,把她带到主位旁,侍婢直接将她的椅子搬过去,小桃连忙提起食盒跟上。
眼见厅中气氛尴尬,又因自己而起,幼薇只想让事情快点过去,她飞快擦擦眼泪,把食盒一一打开,奉到谢明姝跟前:“你总算来了,快尝尝玉心软酪,太久没做,也不知道味道对不对。”
谢明姝眼中浮现笑意:“这段时日只怕是忙坏了,难为你还记着。”
幼薇却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坚定道:“我答应过你的。”
谢明姝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忍不住摸了摸幼薇的头。
她尝过玉心软酪,又让婢子将点心依次分下去,终于将方才的闹剧揭过,厅内充满对幼薇手艺的夸赞,气氛和乐轻松。
有谢明姝在,幼薇终于不觉得难熬。
整个下午,众小姐对百花品评赏玩,幼薇甚少开口,每次开口,都会被人极力奉承,再没人敢挤兑刻薄什么,直到日头西垂,众人带着国公府给众小姐准备的礼物纷纷请辞。
国公府小聚不过是添头,夜晚才是人人期待的重头戏。
幼薇也要请辞,谢明姝握住了她的手腕,口吻也有几分促狭:“绵绵,晚上和我一起罢——还是你约了旁人?”
这个“旁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幼薇红了脸颊,没想到谢明姝也这样坏。
不过她自是无人可约,于是应了谢明姝,同她一齐乘马车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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