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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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父权震怒（第1页）

“这半亩沙地——够！了！！！”

少女嘶哑决绝的呐喊，如同烧红的铁水，泼洒在祠堂死寂冰冷的空气里，烫得每一个牌位都仿佛在嗡鸣。那口喷溅而出的鲜血，如同最后的祭献，染红了供桌冰冷的腿足，也染红了那张摊开的、浸透血污的地契。

“赵满仓”三个字在血泊中，狰狞得刺眼。

够了？

十八年猪狗不如的践踏，十八年吸髓啖血的剥削，岂是这半亩鸟不拉屎的沙荒地能偿清的？！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像最恶毒的嘲讽，狠狠扇在赵铁柱那张麻木了半辈子的脸上！扇得他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扇得他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迸出如此清晰、如此暴戾的凶光！

一直以来，这个“赔钱货”就像墙角沉默的土，灶边冰冷的灰，是可以随意打骂、任意磋磨、甚至论斤售卖的存在。她的痛苦、她的挣扎、甚至她的血，都只是这家里最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是维系他作为“父亲”那点可怜权威的垫脚石。

可现在，这摊沉默的土竟敢反抗！这捧冰冷的灰竟敢灼人！她砸了卖身契，毁了金宝的姻缘路，如今更是将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地契摔在祖宗面前，用最响亮的声音，宣告两清？！

两清？

谁准她两清？！

她这条贱命，从头丝到脚底板，连每一滴血，都是他赵铁柱的！生杀予夺，皆由他说了算！她凭什么？凭什么敢？！

“呃——啊！！！”

一声压抑了太久、混合着屈辱、暴怒和权威被彻底践踏的野兽般的嚎叫，猛地从赵铁柱喉咙深处炸裂出来！他佝偻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脸上每一道麻木的皱纹都扭曲成了狰狞的沟壑！

他的目光猛地扫过供桌旁——那里靠墙立着一根平日里用来挑粮、光滑沉重的桑木扁担！

没有任何犹豫！

赵铁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老熊，猛地扑了过去！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那根冰冷的扁担！常年劳作积蓄的蛮力在这一刻轰然爆，手臂上青筋虬结如蚯蚓！

“我打死你个忤逆不孝的畜生！！！”

咆哮声如同炸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双手抡起那根沉甸甸的扁担，带着一股要将眼前孽障彻底砸成肉泥的狂暴恨意，朝着供桌旁那个刚刚吐血倒下、正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的瘦小身影，拦腰狠劈了过去！

风声凄厉！扁担划破祠堂凝滞的空气，出令人头皮麻的呜咽！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莫说一个本就重伤濒死的赵小满，便是头壮牛，也得筋断骨折！

“爹！打死她！”赵金宝兴奋的尖叫同时响起，脸上是扭曲的狂喜！

王氏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尖声附和：“打！往死里打！清理门户！”

张管事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好戏。柳翠儿则吓得闭上了眼，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祠堂外围观的村民出一片惊恐的吸气声，有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死亡的阴影，冰冷而实质，瞬间笼罩而下！

赵小满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肺腑如同刀绞，眼前一片血红模糊。但那呼啸而来的、充满杀意的风声，却像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混沌的意识！

躲开！

必须躲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剧痛和虚弱！她的身体在那千钧一之际，爆出最后一点残存的力量！不是向后，而是向着供桌下方那点狭窄的空间，猛地蜷缩翻滚！

“呼——！”

沉重的扁担带着恶风，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和后脑勺，狠狠砸落！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扁担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火星四溅！那根坚硬的桑木扁担竟被这含怒一击震得从中断裂！木屑纷飞！

巨大的反震力让赵铁柱虎口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她竟然躲开了？！

赵小满的身体因这狼狈的翻滚，狠狠撞在了沉重的香案桌腿上！额角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木头棱角上！

“咚！”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金星乱冒，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温热的液体立刻从额角涌出，顺着眉骨、脸颊蜿蜒流下，模糊了她本就血污一片的视线，浓重的血腥味再次充斥了口鼻。

但她甚至来不及感受这新的剧痛！

一击落空的赵铁柱，如同被彻底羞辱的暴君，出更加狂怒的咆哮，扔掉手中断掉的半截扁担，顺手抄起供桌边一把沉重的榆木凳子，再次红着眼，如同疯虎般扑了上来！

“我让你躲！畜生！我今天就砸碎你的骨头喂狗！！”

沉重的木凳带着更加恐怖的风声，朝着蜷缩在香案下的赵小满，兜头盖脸地猛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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