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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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囊药翁（第1页）

林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浑浊的空气和压抑的咳嗽声扑面而来。王氏蜷在炕上，脸色蜡黄，咳得几乎喘不上气。林老实看见儿子回来，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看到他两手空空，身上还带着剐蹭的痕迹，那点亮光又迅熄灭了，只剩下更深的愧疚。

“越娃……回来就好，没伤着吧？”林老实哑着嗓子问，目光不敢在儿子空着的手上停留。

“爹，我没事。”林越快步走到炕边，握住娘冰凉枯瘦的手。一股微弱但温暖的气流，下意识地从他掌心渡了过去。这是他在山洞里初步引气后自然而然的能力，虽然还不能疗伤，却能稍稍驱散一些寒意。

王氏的咳嗽奇迹般地缓和了些，她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儿子：“越娃……你的手……好暖。”

林越心中一动，更加确定了修炼带来的变化。他咧开嘴，露出让爹娘安心笑容：“娘，我找到救您的法子了！您再坚持一下。”

他没有详细说明黑风谷的惊险和山洞的奇遇，只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几片用布包好的三清蕴灵草叶片。叶片一拿出来，一股清甜异香便在狭小的屋内弥漫开来，连沉闷的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分。

林老实和王氏都愣住了，他们从未闻过如此沁人心脾的味道。

“这是……？”林老实疑惑。

“是一种灵药，我在山里偶然现的，对娘的咳嗽肯定有好处。”林越说着，取出一片最小的叶子，按照山洞骸骨旁一些关于灵草辨识的零星记载，知道此物需以山泉水化开服用。他找来一个破碗，将叶片放入，又倒入些许凉开水。那叶片遇水即慢慢融化，清水渐渐变成淡绿色，散出更加浓郁的生机气息。

林越小心地扶起母亲，一点点将碗中的药液喂她服下。药液入喉，王氏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腹中，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那撕心裂肺的瘙痒感顿时减轻了大半，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蜡黄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这……这药真神了……”王氏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久违的舒适感让她眼中涌出泪花。

林老实看着妻子的变化，激动得嘴唇哆嗦，看着儿子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希望。他第一次觉得，儿子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一片灵叶，让王氏的病情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至少咳嗽不再那么致命。但林越知道，这并非根治。娘的身体亏空太久，风寒入骨，需要更对症的药材慢慢调理。而且，剩下的灵叶片不多了，那是保命的东西，不能轻易动用。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在给娘渡气以及后续的修炼中，让他隐隐感觉到，深山中似乎有更多蕴含灵气的植物，只是分布稀疏，难以寻觅。他想到了柳先生《千字文》里那幅三叶草图，以及山洞石壁上关于一些基础草药性状的描述。

“爹，娘，娘的病需要慢慢调理。我明天再进山一趟，去找些对症的草药。”林越下定决心。这次，他不再是盲目地去碰运气打猎，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

林老实张了张嘴，想阻止，黑风谷的经历让他后怕。但看着儿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妻子明显好转的气色，他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千万小心。”

第二天拂晓，林越再次出。这次，他准备更充分了些：怀里揣着《千字文》和剩下的灵叶片，腰间别着柴刀，背上除了弓箭，还多了个旧背篓。他按照山洞石壁上记载的粗浅法门，尝试运转体内那丝气流至双眼和双耳，顿时觉得视野清晰了不少，连远处树叶的脉络都能看清，耳中也能捕捉到更细微的虫鸣鸟叫。

这让他寻找草药效率大增。他不再局限于记忆里村民常采的普通草药，而是凭着那丝灵气感应，去寻找那些隐隐散着微弱生机，或是形态奇特的植物。一天下来，虽然没再找到像三清蕴灵草那样的奇珍，但也采到了一些年份不错、带着些许灵气的茯苓、黄精，对补气健脾有好处。

傍晚时分，他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山涧往回走，希望能找到些喜湿的药材。忽然，他鼻尖一动，闻到一股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药香，这香气与他之前闻到的任何草药都不同，更纯粹，更令人心神宁静。而且，他体内的那丝气流，竟对这香气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林越精神一振，立刻循着香气来源寻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山涧在此处拐了个弯，形成一小片幽静的空谷。谷中云雾缭绕，比外面温暖湿润得多。最奇特的是，谷中生长的植物，大多青翠欲滴，形态各异，许多他都从未见过，但隐隐都透着灵气。

而那股特殊的药香，正是从谷地中央一株半人高的小树上散出来的。那树上结着几颗龙眼大小、红彤彤的果子，香气正是由果子散出来。

“朱果？”林越心中狂跳，山洞石壁上有简略图案，描述此果能补益气血，疏通经络，对娘亲的病症正是对症！他强压激动，小心翼翼地向那株小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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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距离小树还有三四丈远时，一个苍老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小娃娃，脚步放轻些，莫要惊了这‘赤霞苓’的根须。”

林越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老者。这老者须皆白，但面色红润，皮肤光滑如婴儿，穿着一件洗得白的青色布袍，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篓，手里拿着一把小药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老者眼神澄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身上没有丝毫烟火气，反而散着一种与这山谷融为一体的自然气息。

林越心中警铃大作。这老者何时出现的？他竟毫无察觉！而且，对方称那红果为“赤霞苓”，而非他猜测的“朱果”，显然更识货。

“老……老先生。”林越连忙躬身行礼，心中警惕，态度却恭敬。他能感觉到，这老者绝不普通，甚至可能……和山洞里那具骸骨一样，是修行中人。

药翁打量着林越，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尤其在感受到他体内那丝微弱却精纯的气流，以及怀中《千字文》散出的异常古朴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根骨寻常，却已引气入体，虽微弱，根基倒是扎实。怪哉……嗯？身上还带着‘三清蕴灵草’的气息？小子，你从黑风谷那个陨落坑出来？”药翁捋着胡须，语气平和，却一语道破了林越最大的秘密。

林越心中骇然，背后瞬间冒出冷汗。这老者竟如此厉害！他不敢隐瞒，也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隐瞒毫无意义，便老老实实将如何为求生计进入黑风谷，如何坠崖偶得传承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千字文》和柳先生可能有关的细节，只说是长辈所赠的识字本。

药翁听完，微微颔：“原来如此。那坑中的骸骨，应是多年前陨落的青玄门修士，你能得他传承，也是你的造化。至于那三清蕴灵草，乃是伴生灵植，你能得其叶片救母，可见孝心感天。”

他走到那株“赤霞苓”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摘下一颗红果，递给林越：“这赤霞苓药性温和，正合你母亲虚不受补之症。拿去吧，配合你采的那些茯苓黄精，文火慢煎，三日一服，一月后，沉疴可去。”

林越愣住了，没想到这位神秘药翁如此轻易就将这明显不凡的灵药给了他。他连忙摆手：“老先生，这太珍贵了，小子无功不受禄……”

药翁呵呵一笑：“灵药有价，孝心无价。老夫在此山谷隐居采药，号‘青囊药翁’，见你心性纯孝，又初踏道途，便结个善缘。再者，这赤霞苓尚未完全成熟，你取一颗，于它无碍，反利于其他果实积累药力。”

林越这才双手接过那颗红彤彤的果子，入手温润，药香扑鼻。他深深一揖：“小子林越，谢过药翁前辈赠药之恩！”

药翁摆摆手：“不必多礼。你既得青玄门基础传承，便算半只脚踏入了修行界。只是你无人指点，仅靠残缺法门自行摸索，前路艰难，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之险。”

林越心中一动，再次躬身：“请前辈指点！”

药翁看着林越，目光深邃：“修行之路，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你根基浅薄，当务之急是稳固修为，熟悉药性，强健体魄。老夫可传你一部《青囊辨药经》基础篇，以及一门粗浅的呼吸吐纳法，助你更好地炼化灵气、辨识草木。至于更高深的道法，需看你日后缘法。”

说着，药翁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林越眉心。林越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脑海，大量关于草药外形、习性、药性的知识，以及一套更为精妙平和的呼吸法门，清晰地印入他的记忆。

“多谢前辈授艺之恩！”林越感激涕零，这无异于雪中送炭。

药翁点点头：“你且回去，先治好你母亲的病。若有疑问，或需寻常草药，可来此谷寻我。切记，修行之人，当持身以正，心怀善念，力量方能长久。莫要仗着些许能力，行凶作恶，否则必遭天谴。”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林越郑重应下。

带着赤霞苓和药翁传授的知识，林越离开了幽谷，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前所未有的清晰方向。这一次进山，他不仅找到了救治母亲的良药，更遇到了一位引路的贵人。他的修炼之路，终于不再是一片黑暗中的独自摸索。

回到家中，他按照药翁传授的方法，将赤霞苓配合其他药材细心煎制。药成之后，满屋异香，王氏服下后，当夜便睡得安稳，第二天起来，精神更是好了大半。

林越一边照顾父母，一边刻苦修炼药翁传授的呼吸法，并研习脑海中的《青囊辨药经》。他现这新的吐纳法效率远胜山洞所得，对灵气的感知和吸收都快了许多。而辨药经的知识，让他对周围的山林有了全新的认识，哪里可能生长着有价值的草药，他心中渐渐有了谱。

生活的重担似乎并未减轻，但前路已然点亮。林越知道，他的人生，从遇到药翁的那一刻起，真正步上了一条虽充满挑战，却无限可能的道路。而一切的，仍是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里，那份让爹娘吃饱穿暖的、最朴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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