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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兆麟和沈洄在书房了待了许久,依旧没有出来的迹象。
沈澍瞧着逐渐昏暗的天色,心下不由得焦躁起来。
他原本答应过姜裴赶回去,现在却被困在老宅中脱不了身。
犹豫再三,他走去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别墅的号码。
对面的铃声响了许久,电话才被接起。许妈像是匆匆赶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喘,“先生,您可算打来了。”
沈澍听见这话,微微地皱起眉来,“怎么了,是裴先生哪里不舒服吗?”
许妈在那头忙道,“没有没有,裴先生好得很。”
“不过您昨日,是不是答应了裴先生今晚要来?我看裴先生晚上心神不宁的,晚饭也不肯吃。”
“他没吃饭吗?”沈澍用手指在无意识地敲着窗框,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又晃晃悠悠地落在二楼那间紧闭的门上。
“这样,你煮一碗甜酒酿端上去,多放些枸杞,在旁边看着他喝。”沈澍顿了顿,又接着道,“就说是我吩咐的,他不肯喝,回去我知道了,要罚你的。”
“哎,”许妈忙应下来,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道,“先生,那您今晚还回来吗?”
还能回去吗?
沈澍抿了抿唇,不自主地看向远处低成一线的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块墨色的云涌上来,遮天蔽日地掩住了残余的一点天光,结成了雾沉沉的浓黑。
花园里,蜻蜓四下乱飞,没有章法地横冲直撞,花叶在风里头瑟瑟地抖,残枝骨碌碌滚过几圈,撞在墙根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一切都成了明晃晃的昭示,暴风雨就要来了。
“我尽量吧。”他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讲道,“叫裴先生不必等我。”
“哎呀,先生,”许妈大约是在电话那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模糊,不赞同地道,“我不好总是传话的呀。”
“裴先生平常听我这个老婆子讲话听得够多啦,耳朵都要起茧子。”
“传过去的话我又学不好的,先生的关心也学不来,先生不如自己对着裴先生讲。”
“叫裴先生下来听听电话也好的呀。”
最初为了防止姜裴接近,沈澍特意把电话设在了一楼,又牢牢固定在了柜子上。
虽然这个电话只能打到自己的手机上,可他当时满心防备,近乎神经质地规避着一切风险,当然不肯留下这微小的一点。
叫姜裴下来听电话吗?
他收回放在窗台的手指,拇指很轻地从泛红的指关节处蹭过去,很难得地陷入了有些艰难的取舍中。
能够从电话里听见姜裴的声音实在是个巨大的诱惑,可是……太冒险了。
园丁昨天刚走,司机又不在,别墅里只剩了许妈一个。
一旦打开锁链,以姜裴的力气,很轻松就能从别墅中逃脱。
而下一次,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不必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很平静,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你再同他说一句,叫他早些睡。”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短的一会儿,接着,许妈低声道,“是,我会转告裴先生。”
“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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