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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澍先前藉着沈洄那一档子事的由头,将公司里的一摊子统统丢给陈量,自己放了长假,溜回家来躲清闲,好不快活。
时间多了,他更是黏姜裴黏得紧,热恋中的企鹅一样,紧紧地贴在人后,分开半个钟点就好似要活不下去。
吃饭要跟,睡觉要跟,走路都跟在身旁。
姜裴觉得自己不仅是在被人关着,更被半强迫地缀了条巨型尾巴,走到哪里都摆脱不掉。
偏偏尾巴自己还没有半点觉悟。
“哥哥中午想吃什么?”沈澍在他眼前晃悠了半个上午,一个问题足足问了十一回,乐此不疲。
他近来生出兴趣,跟着许妈研究做菜,系了条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崭新的米色碎花围裙,两根绳束着,勒出一把细腰。
他在姜裴面前走着,前前后后地过了几趟,颇有几分显摆的意味,看模样像是恨不得将自己送进人的怀里去,叫姜裴搂着,碰着,再也夸不出旁人腰软这样的话来。
他对着开屏的对象姜裴正坐在一旁,手中正拎了本书在看。
听见沈澍闹出来的动静,目光只是虚虚地从他身上掠过一眼,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半点都不留恋地回到了书页上。
上次姜裴生病过后,他脚踝上那条锁链就被取了下来。这些日子沈澍一直在家,他们却像是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再提及这件事。
一个不提,一个不讲,那场争吵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被刻意地掩埋下去,好似从未发生。
姜裴不是爱动的性子,即便是得了短暂的自由,大多时候也只是在院子里随意找个地方窝着,看书画画而已。
他身形本就清瘦,病了一场更显出单薄来。在家中穿得随便,宽大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段平而直的锁骨。
沈澍盯着看,无端地觉出渴来,禁不住就伸出手去,在那一小块锁骨撑出的凹陷中蹭了蹭。
指腹下的皮肤光滑而富有弹性,温软的一小片,碰着,就更勾出他心里的痒来。
那双眼黑而透亮,眼底的痴迷映得清清楚楚,连欲望都干净得很。
姜裴很警觉地抬头,用手中精装的硬壳书按在沈澍脸上,适时地拦住了这人下一刻就要亲上来的动作。
书本封面上印着蓄长胡子的卡拉瓦乔,同沈澍的嘴唇亲密地碰在一处,惹得后者拨开书,拿纸巾擦着嘴唇,‘呸’了好一会儿。
“哥哥,”姜裴在草地上盘膝坐着,沈澍耍赖一样地滚进他怀里,脸埋在T恤的褶皱中,去闻那一点残余的洗衣液清香。
“我脏了。”他可怜巴巴地朝着姜裴抱怨,对于对方将他推给别的男人来亲这件事表达出十二万分的不满。
姜裴垂下眼,很轻地瞥了他一下,两指夹着那本书对着他晃了晃,“卡拉瓦乔,”
“最喜欢画美少年的画家。”
“你这样的,刚好合他的胃口。”
“有你刚刚亲他的那一下,让他替你画十几幅肖像也够了。”
姜裴会画画,但动笔并不频繁,又多随心涂抹,并不刻意。他画天上的云,飞鸟,院子角落里大片的鸢尾和玉簪。
画得最多的还是栏杆上爬着的忍冬藤。
但从来不肯画人。
沈澍磨了他许久,都没能要来一张有自己的画,于是不由得对所有被姜裴放进画里的事物都看不顺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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