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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裴从沈澍的怀里离开,转过身,长睫半敛着,看向身后站着的人。
目光从那一点泛红的鼻尖和苍白的颊上扫过,姜裴抿了抿唇,眼睛很轻地眨了眨。
“这样听话的?”他问沈澍,像是责怪,语气里又不自觉地带出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
小狗最擅长发现这一点。
“我错了,哥哥。”沈澍很慢地,一点点伸出手,去够姜裴的手指,睁着黑曜石样的一双眼,圆圆的,带着浑然天成的乖巧。
姜裴避开了他的手,语气不怎么好地训他,“不许动手动脚。”
“好。”沈澍收回手,很乖地回答。
“哥哥,”他又开口,“我会听话的。”
“真的。”
姜裴很迅速地回忆了一下刚才这人的表现,觉得这句话半点可信度都没有。
他不想一直站着同沈澍说话,坐去了一旁的沙发上,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问沈澍道,“你想做什么?”
沈澍跟他跟得很紧,挨挨蹭蹭的,试探着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间的距离被他刻意地拉得很近,动作间,肩头的衣料相触,发出一点‘沙沙‘的轻响。
姜裴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小截平直的锁骨,皮肤细腻透白。
明知不是合适的时机,沈澍却控制不住地要把视线落在上头,喉结微微动着,又慌忙地挪开了视线。
“我来找哥哥。”他偏过头,很轻地咬了咬下唇,看向姜裴。
姜裴微微皱起了眉,“这单子,你是故意的?”
“没有,”沈澍知道他误会,忙辩解道,“这单子最初是李倾接下的。”
“那时候……我在忙着到处找哥哥,公司里的事情都顾不上插手。”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哥哥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所以今天才跟着来的。”
“公司的事情,也不是有意要瞒着哥哥的,”他垂着头,低声道,“我没来得及和哥哥讲。”
他们曾经相处过很久,深入,亲密,契合。
可总是来不及,总是差那么一点。
姜裴没有说话,在沈澍看不见的另一侧,他紧攥着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松下来。
他被沈澍算计过一次。
药剂,铁链,混乱的夜晚,碎片化的意象刻在脑海里,消除不掉,糟糕至极。
他厌恶这样的记忆,于是连带着,对欺骗也抱有难以容忍的态度。
包括任何的手段和算计。
“哥哥,”沈澍见他不说话,忍不住稍微靠近一点,凑过头去,小心翼翼开口,“我找不到你了。”
“怎么都找不到,医院也没有,姜家也没有。”
他扁着嘴,声音里带了很大的委屈,“我把沅城翻过来遍,都没找到。”
“哥哥之前答应过,要给我时间的。”
“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我说过,不会很久。”姜裴垂下眼,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并不去看他。
“沈澍。”
“你要做什么,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不会等你。”
沈澍咬着唇,口腔内侧的软肉被硌得发疼。
“我知道的,哥哥,”他低声讲,“我知道的。”
他惹了姜裴生气,于是理所当然地,失去了他在对方那里所拥有的一切被原谅和豁免的资格。
“哥哥,我真的会改的,”他捉住姜裴的手指,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指腹干燥微冷,一点凉意顺着眉心沁进去,他忍不住微微地发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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