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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江余忽然闷闷地笑了出来。随着身体的颤抖,心口的鲜血仍在不断涌出。他艰难地抬起手遮住眼眶,却挡不住决堤而下的泪水。
时降停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生怕江余下辈子忘了他,偏要在最后一刻吐出这三个字。
江余不想听。
不愿听。
不能听。
在生死两隔的界限听到这三个字,未免太过残忍。
“我恨你”——这才是他们之间最甜蜜的情话。
或许,对时降停而言,这三个字压抑了太久。他早该说出口的,可他的执念不容动摇。直到最后一刻,在即将消散的瞬间,他终于放任自己说出了那句“我爱你”。
可是时降停……他真的魂飞魄散了……
现在连追到地狱去骂他都做不到了。
江余的眼帘越来越沉。失血过多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涣散。
在濒死的混沌中,他隐约听见周围嘈杂的人声。暴雨中,老刀和江母正在激烈争执。江母坚持要送医抢救,老刀却执意要带他回山找祖师爷。
争执不过数秒,老刀一把抱起昏迷的江余,朝着山下狂奔。
“该不会是我干扰了因果造成了现在局面……”老刀在心里暗骂。
当所有人都惊慌逃散时,没人注意到身后的藤蔓墙正在消散。失去主人的束缚,那些黑色藤蔓化作飞灰飘散,露出中央早已消散殆尽的灵光。
时降停彻底失败了。
灰飞烟灭。
不留痕迹。
不过,在结界边缘,一颗黑色晶石悄然吞噬了一缕逸散的黑气。锁魂阵的阵纹泛起幽暗流光,那颗晶石距离偏出结界范围,只差毫厘。
若非命运垂怜,连这一线生机都不会施舍。
……
引擎的轰鸣在耳畔忽远忽近。江余模糊地意识到自己被符纸包裹着,像具活尸般伏在老刀背上。山风呼啸,老刀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他拼了自己的老命,在最短的时间内登山。
当竹木床熟悉的触感传来时,江余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随后,一只苍老的手覆上江余的额头,令他神智顿时安宁。
这安宁堪比麻醉。下一秒,“嘶啦!”一声,他勉强闭合的胸膛被重新撕开。
“这真的能行吗……好!我来按住他!”
尽管部分神智得到安抚,但剧烈的疼痛仍让江余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呼吸急促颤抖,却连一声惨叫都不出来。
冰冷的刀刃再次划开他的心脏。
这场折磨缓慢得令人窒息。为求精准,每一刀都格外谨慎。
不知煎熬了多久,鲜活的恶果终于被取出。
那一刻,江余浑身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时降停终于松开了那个执念的拥抱。
……
不知昏迷了多久,“滴滴”的仪器声将江余拉回现实。推床轮子滚动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还有——
“让一让!紧急病人!”
躺在救护架上的江余艰难地睁开眼。旋转的天花板间,母亲瞬间苍老十岁的面容深深烙进他的瞳孔。心绪剧烈波动,引得监护仪尖锐作响。
妈…妈……
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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