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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道纳百川有容乃大（第1页）

青竹院静室，林凡盘膝而坐，双目微阖。藏经阁顶层三日的收获，此刻正如涓涓细流，在他心间缓缓流淌、沉淀、融合。脑海中，未名道碑光芒温润，将那些浩瀚繁杂的知识分门别类，去芜存菁，与林凡自身的感悟相互印证。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这段源自《道德经》开篇的至理名言，此刻在他心中有了更深的理解。能够用言语表述出来的“道”，并非那永恒不变、终极的“道”；能够被概念命名的“名”，也非永恒之“名”。藏经阁顶层那些先贤手札，无论多么玄奥精深，终究是前人“可道”之言，是他们对“道”的阶段性认知，而非“道”本身。自己需要借鉴、吸收，却不能奉为金科玉律，迷失其中，更重要的是走出自己的路。

他回想起那位“守拙山人”的手札，其中对“致虚极，守静笃”的阐述，让他对“谷神玄牝”的运用有了新的想法。“虚”与“静”，并非一味地空寂死守，而是一种容纳万物、映照万象的博大状态。自己的“玄牝之门”，不正需要这种“虚”与“静”的特质吗？

心念一动，他不再刻意去引导灵力，也不再执着于观想门户形态，而是将心神彻底放空，沉入一种极致的虚静之中。仿佛自身化作了一片无垠的虚空，一座幽深的谷壑，一扇通往未知的众妙之门。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无”，是天地的本始，代表那无形无相、混沌未开的“常道”；“有”，是万物的根源，代表有形世界诞生之源。此刻，林凡以“常无”之心，观照自身“玄牝之门”那蕴含无限可能的奥妙；以“常有”之念，体察体内灵力、神识乃至那枚“轮回之种”生灭变化的轨迹与边界。

在这种状态下，他体内那扇稳固的“玄牝之门”似乎与这片虚静的心神彻底融为一体。门户不再仅仅是能量吞吐转化的枢纽，更仿佛成了他自身“道”的体现，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包容一切，演化一切。

一丝明悟涌上心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自己的“道”，不应局限于《乙木轮回经》的木属生机，不应局限于“枯荣意境”的生死轮转，也不应局限于初步触及的“混沌之力”。而应如这“谷神玄牝”一般，虚怀若谷，包容万物！无论是五行灵力、天地灵气、他人法术攻击的能量，甚至是不同的道韵、法则碎片，只要层次不过自身承受极限，皆可纳入这“玄牝之门”中，以“谷神”之妙加以转化、调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反哺己身！

这并非简单的吞噬，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合道”！是与天地万物达成更深层次和谐共存的途径！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无”和“有”这两者，来源相同而名称相异，都可以称之为玄妙、深远。这种虚静包容之心（近无）与主动纳取转化之行（近有），同出于他对“道”的理解，异名而同谓，共同指向那“玄之又玄”的“众妙之门”——也就是他自身这扇不断成长、演化的“玄牝之门”！

“轰！”

仿佛一层无形的枷锁被打破，林凡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沉静内敛的气息，忽然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性与成长性！静室内的天地灵气不再是被动吸入，而是如同归巢般，欢快地、自地涌入他的体内，经过“玄牝之门”的转化，化为精纯无比的混沌色灵力，其效率比之前快了数成！甚至连布置在静室周围的聚灵阵法，都因为灵气的剧烈流动而出微光。

他体内那枚“轮回之种”也轻轻震颤，似乎对这种变化极为欣喜，表面流转的灰芒更加灵动。

林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旋生旋灭，宇宙初开景象一闪而逝。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缕灵力自然凝聚，颜色混沌，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内蕴毁灭的死寂，反而带着一种孕育万物、包罗万象的生机与可能！

他心念再动，这一缕灵力倏忽一变，化作精纯的乙木生机，滋养得静室角落一株普通绿植叶片愈青翠；接着又转为炽热的火灵之气，室内温度陡然升高；随后化为厚重土息，给人一种沉稳如山之感；继而显化锋锐金气；最后呈现润泽水意……五行流转，圆融自然！

这并非他修炼了五行法术，而是其灵力本质提升后，自然衍生出的变化特性！他的《乙木轮回经》根基未变，但灵力的“品质”与“包容性”已然生了质的飞跃！

“这便是‘道纳百川’的初步体现么……”林凡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心中喜悦平静。修为虽未直接提升，但他知道，自己的道基变得更加雄厚，未来道路更加宽广。日后对敌，手段将更加变幻莫测，更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甚至从中汲取养分！

他站起身，体内灵力澎湃，神识清明，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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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静室之门，阳光正好。周明早已等候在院外，见他出来，立刻上前，脸上却带着一丝忧色。

“林师弟，你总算出关了！”

“周师兄，何事如此焦急？”林凡问道，语气依旧从容。

“是关于小玄界名额争夺战的事。”周明语很快，“规则出来了！并非简单的擂台赛，而是‘幻月秘境’试炼！”

“幻月秘境？”林凡目光一闪。此秘境他亦有所耳闻，乃是青阳宗掌控的一处特殊试炼之地，内里幻境丛生，妖兽遍布，更能映照人心弱点，极为考验修士的综合实力与心性。

“正是！”周明点头，“三日之后开启，所有有资格争夺前十的弟子皆可进入。最终以在秘境中获得的‘幻月晶’数量及抵达核心区域‘幻月峰’的先后顺序排名！秘境之中，不禁争斗，而且……据说环境复杂，极易生‘意外’。”

周明特意加重了“意外”二字，其意不言自明。孙长老和刑堂副堂主厉无痕，绝不会放过这个在规则内对付林凡的绝佳机会！

林凡闻言，非但没有担忧，眼中反而掠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幻月秘境？不禁争斗？环境复杂？

这岂不正是检验他此番悟得“道纳百川”之妙的最佳场所？

任他万千法术，诸般诡计，我自一“门”纳之，化之，用之！

“有趣。”林凡嘴角微勾，“这幻月秘境，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看着林凡那平静中透着强大自信的表情，周明微微一愣，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眼前的林师弟，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幽谷，又似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愈让人看不透了。

“师弟心中有数便好。”周明松了口气，随即又道，“不过仍需万分小心，我听说器堂那边，有好几位练气九层、甚至九层巅峰的弟子，都摩拳擦掌，准备在秘境中针对你。他们可能携有重宝。”

“无妨。”林凡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穿透虚空，看到了那幻月秘境中的风云激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执意与我为敌，那便看看，究竟是谁的‘道’，更胜一筹！”

他负手而立，青衫微拂，一股渊渟岳峙、包容天地的气度自然流露。

三日之后，幻月秘境。

他将以这新悟的“道纳百川”之境，会尽内门英豪！

一切阴谋诡计，种种神通法宝，皆可放马过来！

他的道，将在这试炼中，再次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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