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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玄机子那句带着阴冷占有欲的低语消散在晚风中。
墨山道一行人自幽寂谷秘境安然返回,这场看似平静的归程下,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暗流。
数日后,赵无忧的洞府内。
点点灵光自悬浮的阵盘上流淌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繁复的立体阵纹。
赵无忧盘坐于阵图中央,指尖灵力如丝,引导着灵光轨迹,推演着阵法变化的无穷奥妙。
然而今日,这阵法推演却颇不顺畅。
灵光流转间时而生出滞涩,阵纹明灭不定,隐隐有溃散之象。
赵无忧眉头微蹙,终是散了法诀,任由那璀璨阵图化作流光消散。
他轻叹一声,心神难以宁静。自秘境归来后,五师姐叶红缨的异常举止,便如同心魔幻影,不时萦绕心头。
她似乎在刻意躲着他。
往昔,她常寻各种由头跑来他的洞府,或是拉他对练,或是强行与他饮酒,那明媚笑语总能轻易打破此间寂静。
可这几日,莫说主动前来,便是在宗门内偶然遇见,她也总是眼神闪烁,不及他开口,便如受惊的雀儿般寻个借口匆匆离去。
更让他不解的是,每一次,只要他的目光与她相接,那张明艳脸庞便会瞬间染上醉酡般的红晕,一路蔓延至白皙的耳根与颈侧,那羞窘难当的模样,与平日那个如火般炽烈、落落大方的炎姬判若两人。
回程途中,他并非没有机会询问。
可每每刚提起话头,她便立刻顾左右而言他,要么推说修炼到了紧要关头,要么便扯起其他毫不相干的事务,那显而易见的回避与慌乱,让他满腹疑问只能生生压下。
为何会如此?
是因那日与二师兄单独探查禁制时,生了什么?
可看二师兄玄机子归来后的神态,温文如常,甚至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还缓和了些许。
但这反而让叶红缨的回避显得更加蹊跷。
纷乱思绪如同纠缠的线团,理不出头绪。赵无忧只觉心头烦闷,再难静心研习阵法。
恰在此刻,一道清冷如冰泉浸玉的传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泛起涟漪——是四师姐孤月,言及孤剑崖护府阵法似有凝滞,请他得暇前往一观。
赵无忧微微一怔。自秘境归来,诸事纷扰,他确实还未曾去拜访过这位清冷寡言的师姐。此刻收到传讯,倒是正好。
他将心头关于叶红缨的纷乱思绪暂且压下,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袍。
目光扫过桌上那尚未完成的阵盘草图,心下暗道,或许去那清冷孤寂的孤剑崖,能让烦闷心绪稍得平复。
不再迟疑,他袖袍一拂,洞府石门缓缓开启,身影化作一道清光,朝着那片终年积雪的山崖,疾驰而去。
孤剑崖前,风雪依旧。
赵无忧按下遁光,却见那道清冷如雪的身影已然静立在洞府门前。
孤月依旧是一身素白剑袍,墨如瀑,仅以一根素银簪松松挽起,背负的寒璃剑散着缕缕寒气,将她周身都笼在一层薄薄的冰雾之中。
她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来,静立在那里,宛如一座冰雕的玉像,连漫天飞雪都识趣地避开了她周身三尺。
“师姐。”赵无忧上前拱手一礼。
孤月只是微微颔,并未多言,转身便引他进入洞府。
洞府内依旧是那般空旷寂寥,四壁玄冰,寒意彻骨,唯有中央的冰玉床和深处那氤氲着白雾的寒泉散着浓郁的灵气。
无需多言,赵无忧径直走到洞府内侧一面光滑如镜的玄冰壁前,指尖灵光闪烁,开始探查调整其上隐约流转的阵法纹路。
他全神贯注,试图将方才的烦闷暂时抛诸脑后。
就在这时,孤月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冰棱碎裂,在这寂静的冰窟中格外清晰
“听闻之前,你与红缨师妹去了趟幽寂谷秘境?”
赵无忧正在引导灵力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幽寂谷秘境”这几个字,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荡开了他好不容易才压下的涟漪。
他强行稳住心神,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语气尽量平稳地回道“是。奉师命,我与红缨师姐,还有二师兄,一同带队前往。”
他这细微的波动,如何能逃过孤月那冰雪般敏锐的灵觉?她静默了片刻,洞府内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几分,连玄冰壁都仿佛凝结更厚。
“有事生?”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我感知到你心绪不宁。”
赵无忧动作一顿,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位清冷透彻的师姐面前,他似乎很难完全隐藏心事。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与苦恼“其实……也说不上有什么事。只是觉得,自从秘境回来后,红缨师姐她……好像总是在躲着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她生气了……”
他话音落下,洞府内陷入一片沉寂。
然而,赵无忧却敏锐地感觉到,周遭的温度仿佛在刹那间又降低了许多,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冽,并非纯粹的寒气,更像是一种情绪骤然凝结成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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