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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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师羽化与混沌低语（第1页）

“归……墟……”

那古老的意念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山谷，甚至穿透了龙虎山的护山大阵，向着更远的天际扩散。并非声音，却比任何雷声更加震撼灵魂，带着一种万物终结、秩序崩坏的冰冷宣告。

天空中被张天师以无上法力驱散的黑暗，再次如同活物般从地底裂缝中汹涌而出，这一次，更加粘稠，更加沉重，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拉扯下来。那轮被短暂露出的明月，瞬间被彻底吞噬，天地间只剩下祭坛邪阵的幽光、张天师身上逐渐黯淡的金光，以及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混沌黑暗。

祭坛上，得到张天师以本命生机灌注的青州鼎灵，虚影骤然凝实了数分，青光暴涨，暂时将缠绕其上的暗红污秽逼退。但那源自地底裂缝的、更加本源的混沌侵蚀，却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在不断渗透，鼎灵出的嗡鸣声中，带着一种深沉的痛苦与不堪重负的哀鸣。

玄玑真人看到张天师那迅衰败的气息和空中再次凝聚的、更加恐怖的混沌意志，原本绝望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病态的狂热与狰狞：“哈哈哈！张承祯！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混沌本源的力量！你的垂死挣扎，在祂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圣祖即将苏醒，你们……都将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他不再理会气息微弱的张天师，转而全力催动脚下邪阵，将自身精血与修为疯狂注入，试图与地底那苏醒的意志建立更深的联系，引导其彻底降临！

“师尊！”墨渊强忍着道基被混沌侵蚀的剧痛，想要冲向气息奄奄的张天师。

“勿要……过来……”张天师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直接在墨渊和凌云霄心间响起。他悬浮在半空的身影愈虚幻，那璀璨的金光正在飞内敛，并非消散，而是在进行某种最后的凝聚。他的目光越过疯狂的玄玑，越过苦苦支撑的鼎灵，最终落在了凌云霄身上。

那目光深邃、复杂，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托付，还有一丝……解脱。

“守藏……之史……九鼎……苍生……托付……”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最后的星光，传入凌云霄的脑海。紧接着，张天师那虚幻的身影猛然爆出最后的光华！那不是攻击，而是极致的升华与燃烧！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到极点的金色流光，并非冲向玄玑或混沌，而是义无反顾地、如同百川归海般，投入了下方的青州鼎灵虚影之中！

“不——！！”玄玑真人出惊怒的咆哮，他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轰——！！！

青州鼎灵得到了当世天师以生命和全部道行为代价的最终献祭，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只是虚影的鼎身瞬间凝实了大半，青光变得厚重无比，仿佛承载了九州山河的重量！鼎身之上，那些被腐蚀出的暗红裂纹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玄奥莫测的金色道纹浮现、流转！一股浩瀚、威严、定鼎乾坤、庇护苍生的磅礴意志，自鼎灵深处苏醒！

这一刻，青州鼎灵仿佛暂时找回了它上古时期的部分威能！

鼎灵猛地一震，一圈凝练如实质的青金色光轮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

光轮所过之处，祭坛邪阵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那四十九张蚀灵符瞬间化为飞灰！玄玑真人如遭重锤击胸，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的黑色骨幡也哀鸣一声，光芒黯淡，出现了道道裂纹！

围绕在周围的幽冥宗徒众，更是被这蕴含天师浩然正气与鼎灵本源之力的光轮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消融瓦解！

就连那从地底裂缝涌出的粘稠混沌黑气，也被这青金光轮暂时逼退，收缩回了裂缝附近！

一击之威，竟至于斯！

然而，施展这逆转乾坤的一击，代价亦是无比惨重。张天师的气息，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这位守护了龙虎山、守护了正道一生的老人，最终以自身羽化，换取了青州鼎灵片刻的喘息与爆。

“师尊！！！”墨渊双目赤红，出撕心裂肺的悲吼，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他跪倒在地，身体因巨大的悲痛和混沌侵蚀而剧烈颤抖。

苏九儿也收敛了妖气，看着张天师消失的方向，妩媚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肃穆与敬意。

凌云霄怔怔地看着那尊散着煌煌神威、却承载着一位老人最终牺牲的青州鼎灵，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悲恸。守藏史的血脉在哀鸣，也在共鸣。他更能清晰地“看”到，鼎灵核心处，那团青色光焰虽然炽烈，但其深处，依旧缠绕着一丝无法驱散的、源自混沌本源的漆黑死寂。张天师的牺牲，只是暂时压制，并未根除。

而且，地底裂缝中那股苏醒的意志，在经历了最初的受阻后，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阻……道……者……死……”

更加冰冷、更加清晰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向所有人的灵魂！裂缝再次扩张，粘稠的黑暗如同沸腾般翻滚，一只完全由混沌能量构成的、巨大无比、布满诡异吸盘和眼睛的黑色巨手，猛地从裂缝中探出，带着碾碎星辰、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势，一把抓向了光芒万丈的青州鼎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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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攻击，远之前任何一次！蕴含的力量层次，已然接近世界的本源规则！

青州鼎灵爆出最强的青金光辉，试图抵抗，但那黑色巨手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崩碎！鼎灵的光芒如同被无形之力压缩，剧烈闪烁，刚刚愈合的鼎身再次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完了……”被重创的玄璜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玄玑真人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恐怖的混沌巨手，眼中却闪烁着更加疯狂的光芒：“对！就是这样！毁灭！然后重生！”

墨渊强撑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是死寂般的平静与决绝。他体内的金丹已然布满裂纹，混沌侵蚀深入道基，但他依旧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紫霄神雷再次凝聚，只是这一次，雷光黯淡，带着一种悲壮的、与敌携亡的惨烈气息。他知道，这一剑出去，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死无疑。

苏九儿也深吸一口气，周身狐火再次燃烧，准备进行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直半跪在地、沉默不语的凌云霄，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不再是之前使用“破妄之眼”时的灼热与异象，而是化作了一片无比深邃、无比平静的星空！左眼如日，右眼如月，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轨迹在流转！

张天师临死前的托付，守藏史血脉的彻底苏醒，洛书残片中的古老传承，以及眼前这关乎苍生存亡的绝境……一切的一切，如同最后的钥匙，打开了他灵魂深处最后一道枷锁。

一段尘封了万古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不是个人的记忆，而是属于“守藏史”这一脉，代代传承的、关于世界本质、关于混沌、关于……归墟的终极秘密！

他明白了。

混沌之源，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平衡，被引导。

九鼎封印，并非镇压，而是秩序之锚，是以九州龙脉与历代先贤意志构建的、维持现实世界稳定的支点。

而守藏史，便是这秩序之锚的守护者与调节者。他们的职责，不是在混沌来袭时与之硬碰硬，而是在秩序失衡时，以身合道，重新……定义平衡！

他看着那即将抓住鼎灵的混沌巨手，看着准备拼死一搏的墨渊和苏九儿，看着那承载了张天师牺牲、却依旧难逃厄运的鼎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一丝悲伤，最终化为一种越生死的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无视那席卷灵魂的混沌低语与毁灭威压，一步步，向着祭坛中心，向着那尊青州鼎灵，走了过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甚至响彻在那混沌意志的感知中：

“吾，守藏史凌云霄，承先贤之志，秉苍生之愿……”

“……以身，合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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