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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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道序初鸣惊四座（第1页）

清音离去后，林守心在原地呆立了许久，直到夜风带来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才恍然回神。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凉的弟子令牌，又望向龙虎山方向那在夜色中轮廓巍峨、灵光隐现的山峦，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那间位于西市边缘、简陋得仅能遮风避雨的小屋，林守心毫无睡意。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尝试着再次感应体内那丝奇异的气息，以及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碎片。

与之前不同，或许是经历了生死危机，或许是那“镇”字初文的引动，他感觉自己对那丝金色气息的感应清晰了不少。它不再完全不受控制，而是如同一条温顺了许多的小溪，随着他的意念引导，在体内特定的脉络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温暖，连白日里的疲惫和暗巷中受的些许皮外伤，都似乎好转了几分。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那片信息的海洋。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所有，而是专注于那个救了他一命的、最简单的“镇”字初文。那符文看似简单，只是几笔勾勒，却蕴含着一种“安定”、“稳固”、“划定界限”的古老意蕴。他用心神一遍遍地临摹、感受，试图抓住其神韵。

不知不觉，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林守心睁开眼，眼中虽有些血丝，精神却异常振奋。他感觉自己对那“镇”字初文的领悟加深了一丝，虽然距离再次施展还差得远，但至少看到了方向。

他起身，将小屋仔细打扫了一遍，将几件仅有的破旧衣物打包好。他没有多少东西需要带走，唯一有些舍不得的，是贾老先生这些年偶尔教他认字、讲解一些粗浅药理和杂物鉴定的情分。

清晨，他来到博古斋，将自己决定离开、前往天师府的事情告诉了贾老先生。

贾老先生听完，沉默地抽了好几口旱烟，浑浊的眼睛看着林守心，叹了口气：“走吧，走吧，雏鹰总要离巢。天师府是个好去处，比跟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有前途。只是……那地方，水太深，规矩也多，你性子实，去了要处处小心，莫要强出头，凡事留个心眼。”

老人从柜台下摸索出一个油布包，塞到林守心手里：“这里面是几块下品灵石，还有我年轻时用过的一本《百草初解》，你拿着，或许有点用。记住，不管将来有多大出息，别忘了本分。”

林守心眼眶微热，接过油布包，对着贾老先生深深鞠了三躬：“贾爷爷的恩情，守心永世不忘！”

辞别了贾老先生，林守心背着小小的行囊，踏上了前往龙虎山下接引院的路。他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多年的西市，晨曦中的街道渐渐苏醒，喧嚣初起，而他的生活，却将走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接引院前的广场上，已然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少数像他这样被引荐或通过其他渠道获得测试资格的，更多的是来自青州乃至其他州郡、经过初步筛选的少年修士。他们大多衣着光鲜，气息不凡，成群，低声交谈着，眼神中充满了对天师府的向往与志在必得。

林守心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朴素的衣着和微弱的气息，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投入大河的一颗石子，悄无声息。

辰时正，接引院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一名神色严肃的中年道士走出，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肃静！所有待测弟子，依次入测灵殿，不得喧哗！”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按照指引，排成长队，有序进入院内。

测灵殿内，庄严肃穆。殿中央矗立着那块闻名遐迩的黑色测灵石，周围站着几位负责记录和维持秩序的天师府执事弟子。主持测试的，正是那位以严厉着称的玄执道长。

测试开始。一个个少年少女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测灵石随之亮起各色光芒，强弱不一。

“李元，金灵根，中品！”

“王芸，水木双灵根，上品！不错！”

“赵虎，土灵根，下品……”

惊呼声、赞叹声、或是失望的叹息声不时响起。灵根资质，几乎决定了一个修士起步的高低与未来的潜力。拥有上品灵根者，自然备受瞩目，而被判定为下品者，则难免神色黯然。

林守心排在队伍末尾，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他深知自己的“资质”恐怕与常人不同，不知这测灵石能否检测出来？若检测不出，又会如何？

终于轮到了他。

在玄执道长和周围执事弟子略显淡漠的目光注视下，林守心走上前，将手掌按在了冰凉的测灵石上。

他收敛心神，尝试引导体内气息。然而，那丝金色气息依旧高傲，不为所动。他只能调动起自身那微弱的元气。

嗡……

测灵石出了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光芒，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沉寂。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那几个本就对林守心不甚在意的少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元气驳杂，感应微弱，根骨……下下。”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宣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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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执道长皱了皱眉，看向引荐林守心进来的清音，虽未说话，但眼神中的质疑显而易见。

清音神色不变，上前一步，对玄执道长道：“师叔，此子情况特殊，寻常测灵石恐难测其异。可否容弟子请出‘问心镜’一观？”

“问心镜？”玄执道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镜乃探查心性、照见本源之宝，动用一次耗费不小。清音师侄，你确定要为此子……”

“确定。”清音语气平静却坚定。

此言一出，不仅玄执道长，连殿内其他执事弟子和尚未离开的测试者们，都露出了惊诧之色。问心镜？那可是用来甄别内门精英弟子心魔、甚至探查一些古老血脉传承的宝物，竟要用来测试这个看起来毫无出奇之处的少年？

玄执道长深深看了清音一眼，又看了看垂手站立、面色平静的林守心，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也罢，便依你。”他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刻有云纹的古朴铜镜。

清音接过问心镜，对林守心道：“放松心神，勿要抵抗，看着镜面。”

林守心依言看向那朦胧的镜面。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吸入其中！眼前不再是测灵殿，而是一片无尽的混沌与黑暗！唯有中心一点微不可查的金色光粒在顽强闪烁，散出定鼎乾坤、梳理规则的古老意蕴！金光周围，无数细碎混乱的符文碎片沉浮环绕！

与此同时，在外界众人眼中，问心镜的镜面上并未映出林守心的面容，而是显现出那片混沌黑暗与核心金光的奇异景象！更有一道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金色光晕，从林守心体内透出，与镜中景象相互呼应！

“这是……‘道序灵光’？！”玄执道长古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之色，他猛地看向林守心，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虽微弱至此，如风中残烛，但本质……做不得假！难怪寻常测灵石毫无反应！”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那些原本带着轻视的少年少女，虽然看不懂问心镜中的玄奥，但见到连以严厉着称的玄执师叔都如此失态，也明白这看似平凡的少年身负惊天隐秘，顿时收起了所有轻视，眼神充满了震惊、好奇，甚至是一丝敬畏！

清音收起问心镜，对玄执道长道：“师叔，如今可明了？”

玄执道长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林守心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审视瑰宝般的谨慎：“罢了，既有此缘法，便破例一次。林守心，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龙虎山天师府外门弟子。暂归‘藏拙峰’下。你需谨记，怀璧其罪，在你未能真正掌控自身力量之前，需低调行事，勤加修习，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也莫要惹来祸端。”

“弟子林守心，谢过玄执师叔，谢过清音师姐！”林守心压下心中的激动，躬身行礼。他知道，这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终于向他敞开了，尽管前路依旧吉凶未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在外门弟子中传开。一个凭借“问心镜”才检测出资质、身负某种古老“道序灵光”的少年，成为了众人议论的焦点。林守心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了天师府许多人的视野，也为他即将开始的修行之路，埋下了无数未知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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