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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端闵沉默地看了一眼祈怀月,又忍不住沉默地看了一眼观渊剑尊。
他好像回想起剑尊给他的异样感像什么了,以前他同一位师姐练剑,应邀参加师姐晋升的宴会时,似乎……师姐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师伯,对他也是如同看着不问自来的登徒子一样横眉冷目,就差直接动手,将他逐出宴会。
所以,祈道友的师尊,也是将他看成是居心叵测的登徒子了吗?
谢端闵似乎理解了一切,又觉得其中隐隐透露出让他不理解的内容。
但如果将祈道友看成是需要他谨守大防的异性修者,将尊上看成是爱护孩子的父亲,谢端闵依稀有了一点对待剑尊的把握。
“剑尊辈分在我之上,容我托大,祈道友不如以后喊我师兄吧。”
祈怀月松了一口气,比起这些跨辈分的师叔,师兄这个称呼他还能接受一点。
祈怀月从善如流地改道,“师兄。”
果真如谢端闵所料,当祈怀月毫无异议地改称呼他为师兄后,观渊剑尊身上可怖的危险感大大减少。
谢端闵趁热打铁,趁机再提出了刚刚的请求。
然而这一次,观渊剑尊视他如无物般,冷淡抬眸。
“你有何事与怀月相商,不可让旁人听闻?”
谢端闵在宗门中一向是尊师重道,恪守门规的弟子,听见观渊剑尊仍是明晃晃逐客的这番话,他不敢再多言,只能讷讷地应了一声,拜辞之后走向了房门。
走出房门的最后一刻,谢端闵犹豫着,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祈怀月。
少年对着观渊剑尊笑靥如花,然后背在身后的手,却轻轻捏着他初次见面时给祈怀月的传信灵鹤,仿佛安慰般朝他轻摇了摇。
——谢端闵,灵鹤联系呀!
谢端闵仿佛能听到少年灵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克制不住唇边的笑意,这一次终于没有过多失望地离开了房间。
然而当房门关上后,祈怀月突然觉得腰身被一股力量用力一抱,诸承渊的身影不知何时沉沉覆下。
诸承渊拿走了祈怀月手中的灵鹤,放到心虚的少年人面前,沉冷如黑渊般的瞳眸倒映着祈怀月宛如做小动作被抓包的慌张面容。
祈怀月心虚得站直身体,脑子里立刻开始打和师尊道歉的草稿。
他其实能感觉到,师尊不喜欢他和谢端闵过多来往。
前世他对师尊冷淡,师尊没有表现出来,或者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然而重来的一世,师尊对谢端闵与谢越和两人的恶感,都表现得格外明显。
刚刚他背着师尊拿出谢端闵的灵鹤暗示谢端闵,被师尊发现,是不是惹到师尊生气了?
祈怀月惴惴不安间,却听到诸承渊沉沉开口。
“怀月,你可会觉得……我不配为你的师尊?”
祈怀月:???
发生了什么?
刚刚不是他被师尊抓包了吗?为什么师尊会问出不可思议的问题?
然而对上师尊冰冷压抑,格外有压迫感的的沉色眼眸。祈怀月能感觉到,师尊竟然是认真地问出这个问题。
祈怀月真的慌了,前世看见师尊残魂消散的ptsd发作,他下意识如同八爪鱼紧紧抱住师尊的腰身,格外认真而迫切地强调道。
“怎么会呢?师尊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只有我配不上……”
诸承渊的喉结微微滚动,在小弟子诚挚澄净的眼眸注视中,他竟有一刹那微微动摇。
若他能如同修真界中最寻常不过的师者一般,做一个小弟子眼中的好师尊,任由少年人闯荡道途,任由祈怀月结交想要的好友,甚至到最后……欣慰注视少年人寻到钟情道侣……
“师尊,你怎么了?”
看见诸承渊面色一刹那冰冷煞白,祈怀月下意识地喊道。
然而诸承渊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男人的神色看似恢复以往的冷淡自若,然而眸底的沉色更暗了几分。
他,果然还是做不到——守住师徒之间的界限,放手让祈怀月得到少年应有的自由。
因为,仅仅是这样在几步之遥的位置,注视着祈怀月,就已经让他无法克制将少年拥入怀中的渴望。
即使是有阻拦着他,让他不能飞升的心魔之誓,横隔在他与祈怀月之间,到了此刻,诸承渊再也不能自欺欺人,认为这道誓言能阻隔得了他心中摇摇欲坠,即将冲溃理智的恶念。
诸承渊的声音仿佛一如往常般冷淡说道。
“……若是你拜他人为师,就不用被管束得如此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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