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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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接连两道旨意下来，萧策便明白了帝王的心思，眼里极快划过讽意。

方才先是令长公主与锦儿几人去了瑶华宫，如今又当着他的面重罚太子妃与李安瑾···显然，帝王不愿外命妇看到太子的窘态，更是将此次罪责尽数甩在太子妃与李安瑾身上。

凤眸闪过冷意，显然在帝王心中，他寄予厚望的储君更胜过李锦荣这个女儿；且荣华公主并未被伤到，惊吓都不曾有，帝王便觉重罚过参与其中的太子妃与李安瑾，便是交代。

若是所料不错，接下来帝王必然是当着他的面再狠狠责骂太子几句，再多便令东宫拿出些珍宝给荣华公主；今夜帝王必然在瑶华宫歇息，少不得令皇贵妃安抚住荣华公主，不要在提起此事···

帝王如此做法，萧策能明白；上千年来本就是男尊女卑，更何况太子是嫡长子，还是储君；何曾见过哪一朝的帝王越过儿子给女儿传位的，如此做才是人之常情。

然而，帝王到底看轻了萧策对李锦荣的真心；不过不急，萧策心总早有成算。

果然，隆武帝并未叫太子起身，站定在他面前，劈头盖脸便骂起来：“朕与太傅们便是如此教导你的，毫无容人之量？”

“不过是朕偏爱了锦儿几分，且锦儿向来尊重东宫，如今她又嫁出宫，到底能妨碍到太子什么大事，你竟纵容太子妃与安瑾想毁了她！”

太子被册立为储君十多年，向来都是被人奉承，父皇待他亦偏心不少，何时如今日这般被当众羞辱；对，太子并未领会到帝王的深意，只觉父皇如此重罚太子妃，就是在羞辱东宫。

再则还有太子又佩服又惊惧的摄政王站在一旁，且他与摄政王年岁相当；父皇如此奚落他，太子的脑子里根本再想不起其他，当即梗着脖子顶撞。

“父皇也知您最偏爱荣华，那您可知正是您的偏爱我们几个兄弟才容不下她！”

帝王愣住，眼中都是怀疑之色，甚至以为是他听错了，声音颤：“太子你说什么？”

已经喊出了心中盘旋数十年的郁堵，太子索性不管不顾；先是历数这些年帝王给李锦荣的赏赐已越过他这个太子，甚至还有五千食邑···

“父皇可知权贵之家都是如何揣测的？”太子大声问。

分明父皇与他说过，最爱的便是他的母后；可自从母后薨后，瑶华宫的宠爱长盛不衰，好多人说母后在时也不曾有过如此盛宠；好些个权贵甚至猜测，帝王恐有令皇贵妃抚养一个皇子的心思，太子的储君之位堪忧···

“这几年儿臣过的胆战心惊，父皇可知？”

父皇为李锦荣指婚顾湛，偏又将顾湛定为太子伴读；镇国公府世代掌西北军兵权，本该是太子最稳固的势力；但李锦荣那般受父皇宠爱，且她本就生的貌美···太子根本不敢确保顾湛会一直忠心于他。

因这份忌惮，在现李安瑾的心思之后，太子才多次暗中相帮，就是为了拆散李锦荣与顾湛的情意，令顾湛只能为他所用，然而···

“父皇丝毫不考虑儿臣为荣华寻的驸马人选，又为她赐婚摄政王；还允她经商、设立技艺学堂···民心都被她与摄政王所得，您叫儿臣如何忍！”

恰好李安瑾也恨不能将荣华公主拉入泥潭，不必自己动手，太子自然乐意帮点小忙。

第一次听到太子这么说，帝王身形微微佝偻，连着退后几步，原来太子对他这个皇父竟是如此怨愤；对着太子的手指微微颤抖，隆武帝气的连连喘息。

“你、你、你···”

上前一步将帝王扶着坐在书案后，萧策这才转身面对太子，语调很是清冷。

“先，是本王诚心向陛下求娶荣华公主，陛下才乐意成全；其次，公主所行并不是为了民心，她是真正担忧大晋百姓疾苦。”

上前几步，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再道：“殿下明知大晋的公主不得插手朝政，陛下更不可能越过皇子给公主传位，百官便能劝谏碰死在大正殿的蟠龙柱上。”

“殿下与几位皇子眼睛都盯着大正殿那把龙椅，你们当然看不到真正的百姓疾苦；而荣华公主看到了，她不畏辛苦与艰难，利用自己的嫁妆与人手为百姓做些事，朝廷有难时，她亦捐出经商所得救济灾民。”

“说到底，荣华公主为的是大晋安稳繁荣；殿下身为储君，本该感念荣华如此高义，却不料殿下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萧策就差明说太子如此心胸，根本不配为大晋储君；但到底帝王还在，便留下余地，却也足够太子面红耳赤。

“摄政王说的好听，不过是你忌惮父皇猜忌，这才鼓动荣华为你收买人心；若你是孤，眼看着皇贵妃如此盛宠，女儿还高嫁摄政王···你难道能坐得住？”

萧策毫不相让：“殿下也说皇贵妃盛宠不衰，若她真有心，为何至今都不曾抚养一个皇子？”

“说到底，是殿下心胸狭隘，目光短浅，才会如此疑心，更不能体会陛下的苦心。”凤眸骤然冷冽：“殿下还是操之过急罢了···”

这回的未尽之言是萧策故意为之，太子自己撑不住令帝王生出失望，那他自然是乘胜追击落井下石；太子为何操之过急，还不是惦记着大正殿那把龙椅？

而隆武帝如今才过五十，龙体还算康健，却也在心中因年纪而焦虑，随时提防着几位皇子。

帝王想为太子开脱，萧策便撕开帝王心中所惧；疑心一旦生出，慢慢便会长成参天大树，到时只要轻轻一击，便是溃不成军···

果然，书案后的隆武帝眸光阴沉，看向太子再没了方才的那点关切；太子自然也察觉到了一丝寒意，膝行几步距离帝王又近了些。

“父皇莫要被摄政王挑拨，儿臣并不是空穴来风！”

否则荣华公主在宫里时沉迷经史，怎的与摄政王成婚前后便开始操劳；若不是摄政王有意，他又怎会允许妻子在外抛头露面，还给了诸多方便。

“父皇，摄政王府在大晋如日中天，您去皇都问问那些百姓，还有几人记得大晋江山姓李；若是您一直纵容，只怕哪日这江山便换了萧姓！”

却不料帝王骤然起身，厉喝：“放肆！”

将书案上堆积的所有东西皆挥落，喘着粗气大步绕过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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