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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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依赖与被依赖（第1页）

叶羽琋说到做到，几乎每小时准时“查岗”。

【羽落星辰】：“一小时到！喝水了吗？感觉怎么样？[探头]”

【殇影】：“喝了。还好。”

【羽落星辰】：“体温量了吗？”

【殇影】：“……忘了。”

【羽落星辰】：“现在量！｀へ′”

【殇影】：“……。”

【羽落星辰】：“嗯，有降一点。继续睡！下次量了体温再回复！”

顾殇看着手机屏幕上带着命令语气却又充满关怀的消息，一种陌生的、被紧紧牵挂的感觉包裹着他。他习惯了独自承受病痛，习惯了在寂静的房间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等待时间将不适带走，习惯了不给人添麻烦。但现在，有一个人因为他的烧而焦急，因为体温下降零点几度而高兴，强硬地闯入他封闭的空间，不容拒绝地照顾他。

这种感觉……并不坏。甚至让他冰冷惯了的心口，泛起一丝酸涩的暖意，像是冻土被春风撬开了一道细缝。

他听话地喝水，睡觉，量体温，然后回复消息。每一次回复，都能立刻收到叶羽琋的回应，有时是一个放心的表情包，有时是几句凶巴巴又可爱的叮嘱，有时是她分享工作室的进度让他安心（“学妹今天画的贴图棒！”“新关卡的基础光照打好啦，就等你回来调特效！”）。这些琐碎的日常，通过电波传来，成了他昏沉睡眠间隙里一缕明亮的光线，牵引着他，让他不至于在病痛中沉溺太久。

傍晚，霞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宿舍地板上投下一道暖色的光带时，叶羽琋提着保温桶又来了。里面是她特意拜托食堂阿姨帮忙熬的清淡的蔬菜粥和几样爽口小菜。

“趁热吃。”她打开盖子，食物的热气混着清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驱散了房间里淡淡的药味，“我盯着阿姨做的，绝对少油少盐，符合病人标准。”

顾殇靠着床头坐起来，看着她忙碌着帮他支起小桌板，盛粥，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额角甚至渗出一点点细密的汗珠。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清脆声响，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谢谢。”他低声说，接过那碗温度恰到好处的粥。白瓷碗壁传来的暖意不仅烘着他的手心，似乎也顺着脉络，一点点渗入了心口那片荒凉许久的角落。

“谢什么，”叶羽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小口喝粥，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柔软，“你快点好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你不知道下午推开门，看见你那个样子……”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里面含着清晰的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吓死我了……”

顾殇喝粥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孩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清澈眼睛里清晰映出的担忧上。那担忧是为他而存在的。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撞得他心口又酸又麻。

他沉默地放下碗，指尖还残留着粥碗的余温。然后，他伸出手，带着些许迟疑，最终轻轻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手。她的手指微凉，被他滚烫的掌心包裹住。

“对不起，”他声音因烧而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和清晰，“让你担心了。”

叶羽琋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握住自己的手。他的体温很高，那热度几乎烫进了她的皮肤里。她愣了一下，随即鼻子一酸，强忍了半天的情绪差点决堤。她反手用力回握住他有些无力的手指，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知道就好！下次不舒服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硬撑！不准一个人躲起来！这是……这是合伙人的命令！”

顾殇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圈和强装凶狠却掩不住关切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像被温水泡透了的茶叶，缓缓舒展开来。他注视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好。命令收到。”

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某种坚固的壁垒正在悄然融化。他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星球了。他的健康、他的状态，不再仅仅关乎自己，还实实在在地牵动着另一个人的心弦。这种被依赖和需要的感觉，沉重却又无比温暖，让他心甘情愿地交出了一部分坚守多年的、自我管理的权利，笨拙地开始学习如何“报告”与“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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