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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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色温布料（第1页）

雨声还没散，我拎着空背包钻进早市巷子。鞋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出轻响，我心里只有一个问题：今天能不能把属于孩子们的颜色顺利带回来？

江寻走在前面，她肩上的帆布包被雨水打出深浅不一的颜色。她回头拖我一把：“快点，七号仓八点准时开灯。”我被她的手劲拽得往前冲，像某个任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仓门一开，灯光比雨后的天空还亮。阿姨戴着塑料手套，把温变丝绒整卷整卷地扯下来。她拉住我的手背，“啪”地按在布料上。冰凉的丝绒只花了三秒就被我的体温推成橘红色，像在夜里燃起一盏灯。

“你们上次说的那个回音墙，是不是要办大型活动？”阿姨一边说一边把桂花味的棉绳塞给我们，“让孩子们摸的时候顺便闻一闻，记忆更稳。”我现她说“记忆”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光，仿佛她也在等某种回应。

看到我们点头，她干脆把仓库里剩下的温变丝绒全部搬出来，还把一叠色卡塞给江寻：“要是有人想带走颜色，就告诉他是七号仓的礼物。”江寻郑重写下“触摸来自七号仓”，贴在色卡背面。我在心里记下第一个小高点：我们不是孤军，连布料仓阿姨都成了队友。

离开布料市场前，我们在巷口的豆浆摊停下。江寻用勺子舀出浮起的油条碎，递到我嘴边。我趁这空档打开手机，把昨晚未回的邮件补完：向淳老师确认无声动线，附上刚拍的布料照片。对面秒回一个手语比心的贴图。江寻看见后笑：“连贴图都算回音，今天的计划一定顺。”

回到列车，方姐已经在门口等我们，怀里抱着一整袋一次性手套。她把手套放在留言本旁，说：“志愿者要不停示范，戴上这个更安心。”她顺手把白板擦干净，提醒我们更新“可执行小约定”：第一，入场前务必先握温变布，让手心认识颜色；第二，离开时把手套放回篮子，保持干净；第三，如果小朋友紧张，就先让他握住有香味的棉绳。我负责写字，江寻在每条约定后画上不同表情，有的眨眼，有的做鬼脸，看起来像是任务提示，但又很温柔。

午饭我们只吃了食拉面。江寻说时间太紧，我只好把泡面筷子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用手机记下下午的清单：裁布、缝磁铁、写触摸说明、测试回声垫功率。我突然觉得自己像在执行某种“触觉冲刺计划”。

下午的车厢变成手工教室。江寻把温变丝绒裁成掌心大的片，每片背后缝上一枚小磁铁。她缝得飞快，针脚像均匀的心跳。我负责写卡片，正面写“想念”“勇敢”“久别重逢”等关键词，背面贴上声波贴纸。她说：“字给陪同者看，纹理给孩子读。”我在小卡片底下标注“触感编码”，方便志愿者快找到对应情绪。

做到一半，邮箱提示音又响。城市美术馆的亲子部来邀请，想在周末组织家庭来体验无声角落。我读给江寻听，她立刻在白板上加了一条计划：“家庭触感清单——让孩子回家也能练习。比如摸冰箱门、摸桌布，录下感受。”无声角落突然延伸到了别人家的客厅。

为了应对更多人，我们临时加建一个“触感导航牌”。江寻拿出木板，画上曲线，把温变布、回声垫、留言板、香棉绳的顺序连成一条路径。我负责在每个节点贴上二维码，扫码就能看到示范视频。她说：“这样志愿者减轻负担，也让来访者有安全感。”这算第二个高点——流程开始自我循环。

傍晚，淳老师带着两位志愿者来彩排。她们穿着统一的浅灰色外套，像一支小型队伍。我们让他们按照真实流程走一遍：先摸温变布，再把手印盖在留言板上，最后体验回声垫的震动。志愿者陶然把手按在丝绒上时突然掉泪，说自己童年错过太多声音，“原来颜色也会回应我。”那句话像把整个车厢按下暂停键，风铃声都变得郑重。

彩排结束后，淳老师拿出一张名单，提醒我们第二天要提前半小时到学校彩排，因为孩子们需要先在熟悉的空间练习。“他们的手会紧张，需要提前摸一摸桌子。”她说。江寻一边点头一边写笔记，写到一半抬头问我：“我们明天还有电影计划，别忘了。”我突然意识到原本的约定差点被工作冲散。

晚上八点，我们终于收拾完材料。我把所有布料按“触感强弱”装袋，贴上标签。江寻抱着装满棉绳的盒子，突然问：“忙完这些，我们之间还有空位吗？”我愣了一下，说：“明晚不做手工，去看你一直想看的那部电影。就算加班也要挤出两个小时。”她笑到眼睛弯成月牙：“好，这就是我们的专属可执行约定。”

回家路上，雨终于停了。街灯把水洼照成一片片橘色光斑。江寻提议先去便利店买热牛奶，说这样晚上写记录的时候不会冷。我顺从地点头，像被她牵进另一个小日常。

到家后，我们把温变丝绒铺在客厅地毯上，关掉主灯，只留一盏桌灯。她把我的手按在布料上，颜色慢慢升温，像把过去几年的心跳投影出来。她问：“你记得第一次给我写信的时候，我们也这样摸着纸吗？”我笑，说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声音和触觉会成为事业。

我打开电脑，在“开放日筹备日志”里写下今天的变化：供应商留言、家庭触感清单、志愿者彩排、情侣约定。最后加上一句提醒：“别让忙碌夺走倾听彼此的时间。”写完我把笔记本推给她，她在末尾加了一句：“记得明天早上带上那盆薄荷，孩子们闻到会安心。”

躺下之前，她把七号仓的小票夹进留言本，说这是明天要贴的第一张“供应商留言”。她还把温变丝绒收进布袋，怕猫咪误闯。灯关掉后，卧室只剩她平稳的呼吸。我靠在她肩上，脑海飞快浏览明天的行程：上午学校彩排，中午志愿者培训，下午布置无声角落，晚上那场说好的电影。

她在黑暗里轻声念：“等孩子们的手摸上墙，星星就会亮。”我握紧她的手，期待雨后第一缕阳光，也期待那些小手带来的温度。我们决定不设闹钟的贪睡，只提前醒来，在厨房煮一壶热巧克力，再带上那盆薄荷——这是属于我们，也属于无声孩子的晨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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