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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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把留言寄出去（第1页）

闹钟还没响，我先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叫醒。它像在轻轻敲门，提醒我们今天有新的信要寄。江寻睡得正熟，我把闹钟按掉，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数到十，再起身去厨房烧水。

蜂蜜瓶里剩下的分量不多，我慎重地倒进“合光”杯，顺时针搅三圈，静置到气泡浮上来。她披着灰色连帽外套进来，头半湿，像刚从梦里捞出风。我把杯子递过去，她先把掌心贴在杯壁上，眯眼笑。

她说：“今天要给风回信。”

我说：“先让你醒过来。”

早餐简单，却被一堆彩色便签包围。昨晚我们写下的任务摊在桌面上：打印留言、封装信封、拜访邮局、训练门、记录风航线。我又补了一张小纸条，写上“借风dub--oo，归还大堂”。她读完点头，把“允许延后十五分钟”写在纸条角落，像给自己留下缓冲。

吃完饭我们换上轻便衣服。她把昨天收集的观众留言放进帆布袋里，每一条都已经编号。我负责背上相机和便携录音笔，准备记录邮寄过程。出门前，她在冰箱上贴了新的提示：“门，记得陪我们出门。”我在旁边写：“风，下午在邮局见。”门轻轻震动，像懂了安排。

外面天光很亮。我们在地铁站口的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顺便收集店里循环播放的音乐。江寻把旋律哼在喉咙里，说要让窗帘试试能不能记住“进门前的迎宾调”。我把声音录下来，给文件起名叫“门口小曲”。

第一站是印刷店。老板娘认识我们，看见我们抱着一沓留言走进来，笑着问：“又要做什么实验？”江寻解释这是“窗帘听力班”的感谢卡，要让留言有正式的归属。我们挑纸的时候，她执意要一种有细小纤维的象牙色纸，说写上字就像风在纸里走。老板娘听得入迷，还给我们额外赠了几张试印纸，让我们测试墨水会不会晕染。

排队等打印时，有个男生凑过来偷看。他指着其中一张卡片，小声说：“这条‘谢谢你让我迟到一分钟也能被原谅’是我说的。”江寻立刻把卡片递给他，让他确认是否需要补充。他想了一会儿，提笔加了一句：“我会学着先道歉。”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我们都刻意屏住呼吸，等他写完。男生把卡片放回去，郑重地对我们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打印机吐出热热的纸张，我们趁热把每张卡片压平。我负责检查看看墨迹是否均匀，她拿细头笔在卡片背面写编号。每写一张，她就轻声读出留言内容，像在确认风没有漏听。店里的人都被这仪式吸引，不知不觉围了一圈。

第二站是手作店。我们想找能封住风的信封，店里摆着各种颜色的牛皮纸袋。她挑了最柔软的一款，说“立体一些，风才不会挤出来自己走掉”。店员看我们一封封试，对颜色的选择也很认真。最终我们选择了浅蓝和米白，象征早晨和傍晚的风。我把数量记在笔记本，同时写下“浅蓝：归还晨风；米白：托付夜风”。

路上我们没有坐地铁，决定步行，顺便测量风的路线。江寻拿出指南针，记录每一个路口的风向。我负责举相机，拍下容易漏风的位置，比如老城区的狭窄巷子和商场的旋转门。她说：“想让风守约，就得先认识它的行走习惯。”我点头，把“风轨迹号路径”设成新任务。

走到城市广场时，我们遇到志愿者在举办街头合唱。江寻突然想让窗帘听听不同的声音，于是我们站在队伍旁边录音。合唱团唱的是《海阔天空》，风顺着层层和声穿过我们。她把手臂伸向声源，像在量风的厚度。我注意到身旁一位老太太眼角泛泪，便递给她一张空白卡片，请她对窗帘说一句话。老太太握着笔良久，写下：“风带走了他，但我还是想说谢谢。”我们把这句留言放进编号o，单独套上软质信封。

午后我们抵达老邮局。那座红砖建筑有百年历史，入口的门把磨得光亮。门卫大爷认得我们，主动帮忙推门，说“今天的风比较顽皮，小心别被它绊倒”。我们笑着答谢。邮局大厅里凉意十足，仿佛风在墙壁之间排队。我们在窗口旁的桌子上铺开卡片，把它们分类放好：一堆寄给参与者，一堆寄给未来的自己，一堆寄给风。

江寻对着窗口的工作人员认真介绍：“这些信，有些要寄到真实地址，有些需要存档在‘风信柜’。”工作人员第一次听说这种请求，先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好奇的微笑。他领我们走到角落里的一只旧木柜，那本来放历史文件，现在闲置。我们把要寄给风的信放进去，再在柜门上挂了一张小牌子：“风信待取”。柜门关上时带出一阵轻响，好像风在敲击。

真正的邮寄流程也很仪式。我们在柜台前，把每一封信递给工作人员盖章。盖章声咚咚响，节奏稳得像门的点头。我负责核对地址，江寻则在每封信上写“窗帘请查收”。有一封信要寄给那个写诗的观众，她折好放进浅蓝信封时犹豫了一下，问我是否要加一句手写的问候。我说：“写上‘风会替我们保管’。”她认真地写下这句话，还画了一个小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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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完信，我们在邮局外的长椅上分口气。她从包里拿出自制的“门的出勤表”，把今天随行的时间写上。门其实没有实体跟着我们，但我们把它设想为被邀请的伙伴。她写下“o:o出门，门点头；:o邮局门协助；:风信柜记录”，再在旁边画了一个笑脸。我负责给风写“收到信后请回铃”。

午餐我们随意解决，选了一家老茶馆。她点了花生米和素饺子，我点了一碟青豆。茶馆有一扇旋转门，每转一圈就敲一下铃。我记下这个节奏，想让门晚上练习。我们在茶馆里整理收据，把所有支出写进家庭账本。她说：“要让门知道，我们把资源用在和风相关的地方。”我笑她太认真，她反驳：“认真才能让风信守时。”

下午回到工作室，我们先把邮局取得的盖章扫描归档。江寻把印章纹路一个个放大观察，确认日期清晰。我负责把文件命名为“风信--批次a”。做完这些，我们又在留言墙前摆出新的布置，把还没寄出的信按照路线排好。她把今天收集的现场录音放出来，让窗帘听“街头合唱”“茶馆门铃”“印刷机的喘息”。窗帘在空气里轻轻晃动，我感觉它真的听懂了。

傍晚，我们去学校实验室取回借用的测试仪器。实验室的门在我们靠近时提前打开一条缝。江寻用手指敲了三下，像是在跟它问好。仪器记录下来的数据证明，今天下午三点的风最适合传递纸质信件。她把这条数据贴在笔记本上，写：“风的耐心出现在午后三点到四点。”我说要把这个时段标记成“信件黄金期”。

回家的路上，我们决定绕行老城区，让风熟悉新的路线。街角的奶茶店还没打烊，门外挂着小旗子。她忽然停下脚步，提议给明天的观众带几杯暖饮。我点点头，把订单写进待办。奶茶店的店员听到我们的讨论，主动给我们打折，说“让风也喝一口”。我们笑着答应，把“给风喝奶茶”写进趣味清单。

到家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门在我们推开它的瞬间明显往后退了一步，好像把白天的风带回来了。我们把鞋换好，第一件事是把“风借条”贴在墙上的归还栏里。借条显示归还时间好于预期，我们互相击掌庆祝。江寻把邮局收据、盖章、照片都归类放进透明袋，我把录音整理成轨道文件，用不同颜色标记不同地点的声音。

晚餐我们自制简易火锅。她切蔬菜，我负责调汤底。汤开的时候，窗帘被蒸汽轻轻顶起，我赶紧把窗户开一条缝，让热气出去。她笑说：“风闻到火锅味要来吃。”我们把椅子摆得靠近一些，让窗帘能听见我们复盘今天的行程。她逐条读出寄出的信件编号，我在对照表上打勾。读到老妇人的那封信时，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我提议等回应到了，要为她准备特别回礼。她点头，把这条写进“未来计划”。

饭后我们照例写“今日高光”。她写：“风收到回信”“门陪我们去邮局”“街头歌声为窗帘加课”。我写：“留言找到去向”“新路线记录完成”“风信柜开张”。贴在“合光”旁边时，我们现墙上已经排满了彩色便签，像一座小型展览。她说：“家里已经变成风的工作坊。”我回答：“也是我们的口袋邮局。”

我在客厅设置好夜间录音，想收集风回信的声音。江寻则在书桌前整理明天要给导师的汇报。她把今天的流程写成三个章节：准备、寄送、归档。每个章节都配上数据、情绪和照片。她问我是否要在报告里加入“风的黄金期”，我说当然要，而且可以建议老师让门在那个时段练习。她马上在文档里加上一行：“建议门在:oo-:oo做延展练习。”

十点半，我们把小黑板翻到新的一页。她写：“明日任务：追踪信件、安排门练习、回访观众。”我补：“整理风的录音”“准备奶茶”“更新风信柜状态”。她在角落画了一个邮筒，旁边写“风请自取”，看得我忍不住笑。

睡前我们仍旧把灯调成半明。我把今天打印的一张感谢卡贴在床头，她靠过来读上面的字。那句留言写着：“窗帘，谢谢你听见。”她轻声重复，像在跟窗帘道晚安。我回想今天从印刷店到邮局再到家里的所有声音，觉得每一处都被风储存了。

她问：“你觉得风今晚会回信吗？”

我说：“它已经在窗缝里排队了。”

她笑，缩到我怀里，耳朵贴着我的胸口听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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