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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祉侧身避开,艾玙却从老丈掌心捏起两个铜板,叮铃一声放进自己袖袋:“两个够了。”
他朝老丈拱手,转身时瞥见对方眼里的泪。
没走多远,就见巷口的早餐婆婆正费力推着粥车爬坡。
艾玙二话不说上前搭手,邬祉则干脆蹲下身,用肩膀抵住车辕。
两人一推一扛,车轱辘终于滚上了平地。
婆婆连声道谢,要舀粥给他们,艾玙笑着摆手,指了指邬祉袖中露出的剑柄:“我们得回家练剑了。”
两人并肩往邬宅走。
艾玙摸出那两个铜板,在掌心颠了颠:“你刚才耍剑,像卖艺人。”
邬祉挑眉:“那你就是卖饼的夥计。”
艾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邬祉也跟着回头。
他们能帮的仅限于此,剩下的路还是要靠自己。
邬祉素爱风雅,更念着艾玙眸中那抹盈盈笑意。
自在艾玙随口一提陈家的花後,邬祉便广撒千金,命仆役踏遍街巷丶寻遍江南名种,扬言要将扬州城的春色尽数收归庭院。
城西的老花农扛着锄头钻进深山,往年无人问津的崖壁幽兰,如今成了能换米粮的宝贝。
货郎们推着独轮车跑遍周边村镇,把田埂边的野菊丶院墙上的凌霄都搜罗起来,车斗里堆得像座小花山。
连平日里蹲在桥头打盹的脚夫,也学着辨认花草图谱,遇见不常见的就连根刨起,用湿布裹着往邬宅送。
银钱流水般花出去,却在城里催生出一串活气。
花农买了新耕牛,货郎给孩子扯了新布,脚夫的担子上多了块像样的木板。
有个跛脚的少年,就靠寻到一株罕见的绿萼梅,凑够了给娘抓药的钱。
不出几日,青砖黛瓦间已繁花成海。
太湖石被木香层层缠绕,恍若裹着一袭碎金软缎,回廊垂落紫藤花帘,风过时簌簌如瀑,西府海棠在游廊转角肆意堆砌云霞,连寻常角落都挤满野蔷薇,粉白花瓣漫过竹篱,与墙外的栀子丶晚香玉遥相呼应。
晨露沾湿百种芳菲,暗夜里花影婆娑。
回去後,艾玙的心中仍有狂欢的馀烬,不知是何名种的花瓣落在了他头顶,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邬祉看出来了,回来他背着时就能感受到艾玙的闷闷不乐。
本就是为了艾玙开心才跑去城郊的,若因这件事让艾玙难过,岂不是得不偿失?
艾玙想看星星,想长夜漫漫,那当然有办法了。
邬祉牵着艾玙的手,在邬宅找了间平房,在房顶铺了厚厚一层被子,拉着艾玙躺上去。
情长最怕夜初凉,所以邬祉一直把艾玙这个呆子揽在怀里。
艾玙整个人轻得像片被风托住的叶子,却又带着水流般的柔韧,邬祉明明抱得很稳,却总觉得下一秒就会从指缝里滑出去,惹得掌心不自觉收紧。
“还是要多吃点。”
艾玙:“我感觉我要出栏了。”
邬祉笑着:“小猪?”
艾玙:“……”
艾玙半晌没说话,邬祉知道艾玙又没睡,他枕着艾玙的发丝在耳边问:“小猪怎麽不说话了?”
艾玙:“……”
“邬祉,出栏就出栏吧,我还想喝。”
邬祉犹豫着,又在艾玙看过来时下意识点头。
艾玙非常激动:“走吧走吧。”
邬祉:“……”
可艾玙对邬祉拿的数量很不满意。
邬祉提醒:“你病还没好。”
艾玙:“怎麽会,我身体可好了,耐造耐熬。而且我虽然有酒量,但不多,我曾经担心自己会发酒疯,可有你在,邬祉,我就不担心了。”
邬祉眉眼都是松动,艾玙笑了笑,又拿了点冰镇过的果子上去。
邬祉低头在剥荔枝,艾玙有很多疑问,只是从前不曾问出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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