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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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玄武门后虬根盘踞的八卦牢笼（第1页）

桥墩石柱之后，并非冰冷的江水或坚硬的岩石内部。当马小玲的身影完全没入黑暗，眼前景象瞬间转换。喧嚣的江风、游客的嘈杂、霓虹的炫光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静谧得近乎凝固的青石板小道。小道蜿蜒向前，两侧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暗，唯有脚下光滑的青石泛着微弱的、不知源自何处的冷光，指引着方向。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干燥的尘土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界限之外”的微凉。这里的时间流似乎也与外界不同，显得格外缓慢。

马小玲步伐沉稳地行走在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青石小道上。她神情淡漠，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冷静。在踏入此地之前，她已悄然封闭了由“烽燧灵犀令”所构筑的，她与赵公明之间的心灵感应。

她对一个荷尔蒙旺盛、精力充沛（或者说大部分精力都用在胡思乱想上）的男大学生的精神世界，没有丝毫窥探的欲望。赵公明那小子一天到晚脑子里在转悠些什么，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青春期的躁动、对力量的渴望、对她这个老板的敬畏与小小叛逆……无非是这些。况且，她马小玲也不是他的保姆。有些路，必须他自己去走；有些跟头，必须他自己去摔；有些成长，必须他自己在经历中去完成。过度的保护，只会扼杀他本应拥有的韧性和担当。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浓稠的幽暗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的景象。

青石小道的右侧，出现了一堵高大、厚重的院墙，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垒砌而成，墙头覆盖着深色的瓦片，在永恒的幽暗中沉默矗立。院墙中间，是一道紧闭的双开实木大门。

门，是紫檀木的。

深沉、厚重的紫黑色泽，在幽暗的环境中更显古拙庄严。木纹细腻如凝固的时光，散出淡淡的、悠远的木质香气。门上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只有最简洁的线条和结构。左右两扇门扉上，各有一个古朴的青铜兽门环，兽口衔环，造型简洁而有力。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门环上方约莫三四十厘米处，紧贴着门楣下方的位置。

左边门扉上，刻着一个遒劲古朴的金色篆字——“玄”。

右边门扉上，刻着另一个同样风格的金色篆字——“武”。

两个大字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紫檀木门之中，金色的篆书在幽暗中散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辉光，透着一股沉凝如山岳、肃杀如寒锋的气息。

“玄武门……”

马小玲在门前站定，低声念出了门楣上那几个字的含义。她目光扫过那对青铜兽门环，并未去叩击，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左边那扇刻着“玄”字的紫檀木门扉上，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推。

“吱呀……”

想象中的沉重摩擦声并未出现。那扇沉重无比、理应极难推动的紫檀木门，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卸去了所有重量和阻力，无声无息地、极其顺滑地向内滑开。门轴转动间，没有出丝毫滞涩的声响，仿佛这扇门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静静等待着她的到来。

门内，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宽敞、肃穆的大院前庭展现在马小玲眼前。

庭院的地面由巨大的、切割方正的古朴青石板铺就，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顽强地钻出点点深绿色的青苔，为这肃穆之地增添了一丝古老的生命气息。空气比小道中更加清冽，带着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尘埃和木质混合的味道。

而整个前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无疑是庭院正中央那棵顶天立地的参天古树。

那是一株银杏。

它的存在感是如此之强，以至于整个庭院仿佛都是为了衬托它而存在。树干之粗壮，目测至少需要五六人才能合抱。深褐色的树皮如同饱经沧桑的老龙鳞甲，沟壑纵横，深刻而嶙峋，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刻录着流逝的光阴。巨大的枝桠虬劲有力地伸向四面八方，如同无数条苍龙在向天空舒展着身躯，撑开一片庞大到足以覆盖大半个庭院的茂密树冠。

树枝上，那无数把精致的小扇子——银杏叶，边缘已经悄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醉人的金黄。虽是深夜，但隐隐有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洒落下来，在叶片边缘的金色上跳跃、闪烁，仿佛整棵巨树都披上了一层流动的、由无数微小金箔织就的轻纱。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出一种沉静、古老而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生命力，根系如同巨爪，深深扎入庭院的地下，稳固得如同大地本身。

但这棵古老而强大的生命，并非毫无约束。

它从太极图?中生长出来，被一道同样古老厚重的青石围栏所环绕。

围栏呈完美的正八边形，由八根敦实厚重的方形青石柱和连接其间的八块青石板构成。每一根石柱的顶端，都清晰无比地阳刻着一个古朴、简练却蕴含天地至理的卦象符号：?、?、?、?、【中（?）】、?、?、?、?。而每一块连接石柱的青石围板上，则对应着阳刻的卦象，阴刻着卦名汉字：坎、坤、震、巽、?、乾、兑、艮、离。

青石围栏的表面早已被岁月侵蚀，呈现出深沉内敛的色泽，爬满了斑驳的深色苔痕，石质本身也带着风霜打磨过的光滑与沧桑。这赫然是一个以古树为中心，借天地八方之力构筑的守护八卦阵！

此刻，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银辉如霜，透过古银杏那金绿交错的巨大叶隙洒落下来，在光滑的青石板地面上、在古朴的八卦石栏上、在虬结的树根上，投下无数细碎、摇曳的光斑。清冷的月光与银杏叶边缘闪烁的金辉交织，形成一种梦幻而肃穆的景象。

整个前庭弥漫着一种极其奇特的氛围。它既有古老庭院沉淀千年的宁静与深邃的沧桑感，又隐隐透出一种被那八卦石栏阵法所严密束缚、同时又被古银杏树自身那磅礴生命力极力收敛着的……宏大无匹、难以言喻的力量。那股力量如同沉睡在深海之下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足以改天换地的伟力。

马小玲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缓缓扫过这棵看似普通、实则绝不普通的老银杏，以及它周围那道散着无形力场的八卦石栏。她的眼神，在清冷的月光下，微微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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