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01章 三妮(第1页)

褚亚青的本意让警察打那兄弟俩一顿,再关上几天,然后再酌情放人。现如今大花找上门来,哭得比死了男人还恸,作为看着她长大的街坊邻居,褚亚青就有些于心不忍,答应大花,他尽力试试。大花听到褚亚青的表态喜极而泣,咚咚咚对着褚亚青磕了三个响头。褚亚青皱皱眉,你告诉那哥俩,以后再胡作妄为的话,就不是这样的结果的了。大花连连点头,只要那哥俩能出来,再磕几个响头也愿意,她相信经此一事,那哥俩会老实多了。

几个警察会错了意,把那哥俩弄到乡公所狠狠揍了一顿,然后关进了黑屋子。两天没给饭吃,那俩兄弟被放出来的时候饿得两腿打晃,走路都走不成个,互相搀扶着出了乡公所。因为出言不逊,大花的小叔子比大伯哥多挨了几棍子,以至于他咳了好多血,以为自己活不多久了,其实仅仅断了两根肋骨而已。

褚亚青没让几个警察再勒索银钱,自掏腰包给了四个警察每人两块大洋当辛苦费,另外又在得月楼请了一桌,这事就算了解。

怀胎的第八个月份,梅兰辞了小学的教职,回到苗家庄安心养胎。此时,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在了山南上空,日本人攻占济南之后,南下进攻徐州的谣言不时传来,整个敏河人心惶惶,百业凋敝,似乎世界末日一般。相较于敏河的通达,闭塞的苗家庄就太平了许多,村人们还是跟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似乎战争远在天边。

儿媳妇的到来让苗褚氏欢喜无限,她搀扶着马车上下来的梅兰进了家门,那份小心让梅兰感动不已又颇感好笑,就觉得婆婆的举动有些过火,不就是肚子里多了个个孩子么,女人谁又能不过这一关呢,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她还是坦然地接受了婆婆过分的关心,她知道婆婆看重这个,也看重自己,婆婆的情不能不担着,放眼敏河,甚至山南,像自家婆婆这样拿儿媳这般珍重的的可不多见,她曾听说,有的婆婆把儿媳妇拿就的上吊跳井的也不在少数,更有玍古的婆婆撺掇儿子一纸休书休了媳妇的,反观自家婆婆,拿她简直比亲闺女还亲,梅兰没理由嫌弃婆婆的关关心,哪怕那关心让她感觉有些累赘。

看婆婆进进出出只为自己忙活,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的饭菜让梅兰有些不安,再一次的饭桌上,梅兰恳请婆婆不必这么铺张,她真的吃不下那么多,婆婆吃什么她吃什么就行。

一席话说得婆婆苗褚氏笑出了泪花,她一边往梅兰的碗里夹着菜一边说,傻孩子,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吃,肚子的孩子也要吃,不好好吃饭,生出的孩子跟豆芽菜样多对不起孩子。

婆婆的一番理论让梅兰无话可说,只好接受了婆婆无微不至的照顾。私下里跟男人永昶说起,永昶就笑了,我娘那是疼你,再说家里又不缺那两个菜钱。

聊起菜钱,梅兰就问永昶家里到底多有钱,永昶也说不出,因为他没掌管钱财,只知道夏秋两季的租子收成跟窑厂里的进项,末了永昶突然想起家里还在舅舅的药铺里有股份,就通通告诉了梅兰。

梅兰听了喔了一声,面色坦然了许多。

永昶说你管那么多干嘛,不缺你吃喝就行了。梅兰知道永昶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倒也没多解释,只是说不想让婆婆浪费,要是生个闺女,只怕亏了婆婆的心。永昶听了哈哈笑,生闺女怕啥,又不是不能生了,咱也生个七个八个,让我娘哄都哄不过来。梅兰回他,我又不是猪。

苗褚氏的意思,既然不太平,永昶倒不如辞了教职也回家待着。永昶不同意,说王校长对咱这么好,不能塌人家的台,梅兰不教书了还能说得过去,自己再冷不丁地提出来,王校长那里说不过去,再说,王校长也说了,管它打仗不打仗的,饭还得吃,学还得上,否则就是误人子弟,误人子弟的事咱不干,只要炮弹没落到课堂上就得继续教书。

对于儿子的执拗苗褚氏无可奈何,王校长的为人她早有耳闻,既然不听课,儿子就没有撂挑子的道理,儿子不撂挑子,苗褚氏的心还提溜着。有夏天被劫那事打底,苗褚氏心里就留了阴影,虽然最后查出谁下的手,也教训了那哥俩,但她越想越怕,若不是永昶命大,谁知道后果怎样,她嘱咐永昶,就是十万火急的事也万不可晚上赶路,直到永昶赌咒誓答应她才稍微放心。

儿媳妇的到来让这个平时冷清的家热闹了许多,苗褚氏也一改往日不欢迎别人串门的习惯,主动邀请憨柱的女人来家里闲聊。懂事的梅兰虽然跟婆婆他们没有多少的共同话题,但还是加入他们的聊天,只不过说的少听得多。苗褚氏对儿媳妇的表现很满意,她不喜欢那种呱呱没完的小媳妇,儿媳妇的温文尔雅及言谈举止正符合她心中的好媳妇标准,尤其当儿媳妇挺着大肚子给憨柱女人奉茶的时候,苗褚氏的自豪溢于言表,以至于憨柱女人夸赞梅兰的时候她笑得合不上嘴,脸上洋溢着少有的幸福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梅兰坦然地接受了婆婆的关怀的同时却没忘记作为儿媳妇的本分,每天早上,她起床后梳洗完毕就跟婆婆请安,然后一起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刚开始怀胎,梅兰的反应很强烈,挨过三个月,那些反应竟然慢慢消隐,除去肚子大没以前利落之外,此时的梅兰跟平时无异。梅兰的乖巧没能消除婆婆的担心,当梅兰第一次要给她倒尿罐的时候,苗褚氏几乎跳下床夺了梅兰几乎触及的尿罐,佯装气恼地而又小心翼翼地把梅兰扶到床沿坐定,而后又一本正经地交代了一番。

苗家庄的规矩,儿媳妇给公婆倒尿罐天经地义,否则准不是个合格的儿媳妇,更谈不上好儿媳妇。梅兰出嫁前母亲就交代过,为人妻为人媳的诸多道理,那些在梅兰看来有些可笑的陋习,全是在维护着一帮老旧的观念,特别是儿媳妇给公婆倒尿罐,简直不可思议,那得多难为情。

梅兰没有想到,当初被自己暗地里笑话的陋习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嫌弃,倒真的是咄咄怪事了。静下心一想,梅兰豁然开朗,原因全是这个婆婆对她的好才换来自己毫无芥蒂的心甘情愿,否则凭她以往的脾气,若是公婆硬拿着端着,不一脚给踢了才怪。

当初听街坊邻居要好的伙伴聊起嫁人后的种种不堪的遭遇后,梅兰心里充满了鄙视,那是你们,要是我怎么怎么,梅兰没有想到,自己也嫁了人,成了别人的儿媳妇,自己也行着他们同样的事情,却一点没有厌烦,真的不能不说,人好多时候的想法当不得真,哪怕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一场大雪没有预兆地在一个冬夜降临,鹅毛似的大雪下了整整半夜加一个白天。天地一片雪白,大地披上了厚厚的冬装,苗家庄也沉浸在一派欢乐祥和的气氛中----一场大雪让靠天吃饭的庄户人家露出少有的笑脸,这多多少少冲淡了传说中日本人就要打过来的担忧加恐惧。

永昶在雪后的第二日早饭时赶回了苗家庄,洋车子留在了敏河舅舅家。那么大的雪,沟满河平,勉强靠着路边树木赶回了苗家庄,路上不免也摔了几个跟头,好在冬日衣裳厚,倒也无伤筋骨。永昶担忧有孕的梅兰,怕她冻着,赶回家一看,屋里暖烘烘的,这才放了心,就在一边安心地等着母亲用铫壶的水给他冲鸡蛋茶。

等你回来买炭烧,黄花菜都凉了。苗褚氏说着,却是一脸的欢喜,儿子能想着她跟媳妇比什么都强,只是那么大的雪,路上不好走,这三十多里地不知他怎么深一脚浅一脚走回来的。

一碗鸡蛋茶下肚,永昶这才告诉母亲跟媳妇,路上逮了一个野兔子,想让母亲拾掇拾掇炖萝卜吃。苗褚氏不敢杀,梅兰也不敢,永昶只好去找大满。大满七八岁就敢杀鱼,侍弄活鸡活鸭更是不在话下,剥狗皮更是一绝,为此博得了诸多同龄人的夸赞,更有人直言,说大满上辈子就是个屠夫。

大满虽说娶了媳妇当了爹,但还是跟爹娘吃住在一起。永昶拎着兔子赶过去的时候,大满家的门却紧闭着,喊了几声才听到应答,过了好一会才听到脚步声,开门的却是憨柱女人,永昶没留意憨柱女人的表情,喊了句大姑就径直往里走。

屋里,憨柱爷俩都铁青着脸,似乎爷俩刚刚吵过架。永昶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情景还是第一次。倒是憨柱的女人看不过去,撩起系在大襟上手巾拭了拭眼角,把永昶拉到一边,告知三妮出事的消息。

憨柱的三闺女三妮自打嫁过去就不被婆家待见,更因为连着生了两个闺女而被一家人看不起。男人更是瞧不起三妮,成天介骂她白搭饭,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若是三妮稍微回一句就得挨揍。男人下手重,每次都打得三妮鼻青脸肿,还对外边说三妮是自己不小心摔得。。谁知三妮的忍让没能换回一丝同情,反倒变本加厉被男人欺负。三妮自觉有愧于婆家,有愧于男人,没能给他生个传宗接代的男孩,只怨自己的肚皮不争气,每每挨完揍,总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以为忍一忍就过去,她不相信自己的肚子生不出带把的,对于自己的遭遇一个字也没跟娘家哭诉过,只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命运。

三妮死了,日子定在三天后,这不啻于晴天霹雳的消息把憨柱一家人惊呆了,他们怎么都不相信这个事实。大满抓住送信人的领子,吼着问到底怎么回事,要不是母亲喝住了他,蒜臼大的拳头早就抡上去了。

大雪下了半夜一天,雪刚停男人就让三妮去青石给他买酒喝,说要庆贺一下这么大的雪。雪每年都下,有大有小,本没什么稀奇,男人却拿它当由头,要她去陶罐街买酒。对于靠老天吃饭的庄户人家来说,下场雪就喝酒庆贺,怎么说都是不入路的败家行为,是以,三妮就有些不情愿,言语上就有些抵触。男人也不知哪来的邪火,抄起顶门棍就是一顿好打,然后棍子一扔出了家门。

三妮被打懵了,也感觉不到疼,挨打对于三妮来说就像家常便饭,男人手贱,似乎不打人手就痒痒,一句话不说也有可能动手,有时候打得三妮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起初三妮还问,为什么打她,可是不问还好,一问还得再来一顿。所以说,三妮干脆就不问了,随她打,反正打不死。她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自己的肚子,谁让自己生不出个带把的小子。好半天,三妮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又拿手巾抽打了一下身上的土。娘家娘干净了一辈子,三妮姊妹仨也不是邋遢的人,如若出门,再忙再累也要把自己收拾干净才敢见人。娘说过,女人丑俊不是缺点,就怕邋遢,一邋遢就不是女人了。

门外的雪白亮的刺眼,跟下雪前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村子里静悄悄地,村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大地万物都被掩盖在白雪之下。素喜撒欢觅食的家鸡也被冻得缩在窝里树上不肯挪动半步。狗更是蜷着身子拣暖和的地方窝着,似乎也不耐这罕见的严寒。屋檐上开始结冰,一排溜挓把长的冰溜子闪着晶莹的光,亮亮地,闪眼。

三妮三步一滑两步一趔趄,小心翼翼地走着。天冷得出奇,三妮裹紧了箍头巾,又把双手袖在袖子里还是感觉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极目远望,天地一片雪白,就连树上也落满了雪。凭着路边的树木,三妮一路辨认着往镇街走去。一路上,三妮把自己骂了一路,骂自己贱,挨完揍还给男人打酒喝。

喜欢一个家族的断代史请大家收藏:dududu一个家族的断代史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桂臭

桂臭

原创小说BL长篇连载狗血虐文三观不正简介一个疯子一个傻子谁都知道,莫家那个疯子,养了一只味道极臭的狗。非典型AA,生子,强制爱,虐受注无典型追妻火葬场,就是无火葬场无情疯子攻温柔傻子受无大纲,无脑,无逻辑,三无産品攻纯疯子受纯傻子,为爽而爽,全是雷...

顾青阳陈嬷嬷

顾青阳陈嬷嬷

大容建国两百余年,镇北王府也显赫了两百余年。镇北王府的爵位是顾氏先祖跟随太宗皇帝夺天下后,行赏得来的。其后,顾氏儿郎们又用一条条性命和战功铸造出现如今镇北王府的赫赫威名与无上荣耀。为将这份荣耀永久传承下去,顾氏祖训有曰凡顾氏儿郎年满十六就要前往边关,保卫大容江山和百姓,不得有误。传承至今,镇北王府是越来越富贵,但也并不是一帆风顺。顾青阳出生那年,就是镇北王府动荡最严重的一次。镇北王府人丁不兴,顾老夫人膝下只得一儿一女。长女顾乔早年嫁入宫中,府中动荡,她也受到牵连,自身难保之下根本帮衬不了府中半分。好在顾老夫人和次子顾战都不是善茬,顾老夫人除内忧,顾战清外患,历经大半年,终于走上正轨,镇北王妃却在这个时候撑不住的病去了。镇北王妃...

天降娇美雌,兽夫不要太爱了

天降娇美雌,兽夫不要太爱了

风潇潇作为咸鱼派第108代传人,实际上就是一卑微打工人,一朝被系统选中,来到异世界。什么弱小的雌性,姑奶奶可不是,看我持长鞭走天下…什么兽神大人,想让我白白给你打工,不好意思,不伺候,我自己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更何况还有我的亲亲女儿…想要算计本姑娘,那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那也得看我会不会乖乖被你们算计…暴躁小辣...

麻了,穿成反派的作死前夫郎+番外

麻了,穿成反派的作死前夫郎+番外

麻了,穿成反派的作死前夫郎作者萨拉热窝简介简介(主受视角穿书先婚后爱1v1双洁)(注评分低是因为才刚开分没多久,宝宝可以先看了试试。)兰辞归连续加班36个小时之后,浑浑噩噩回到家里,一觉醒来,穿书成了一本小说里面反派的作死前夫郎。他躲开了第一个剧情,本以为就可以躲开嫁给反派,当作死前夫郎的命运。但,没想到,他还是嫁了。原著里,专题推荐先婚后爱穿书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磁铁

磁铁

简艾白一脸正经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许西荣低头在看书,我给。简艾白笑我想要你的很多很多的爱。他抬头看她,笑得干净温柔,我给。她捏着他的耳垂我想要跟你很多很多的爱。许西荣的脸直接红到耳根,我给。她摁着他。咬着唇问他是不是第一眼就看上我了?嗯?顿时他的脸像红富士大苹果。更┆多┆书┇籍18W18...

赵彦陈昊阳

赵彦陈昊阳

炮灰女配重生后,她被大佬缠上了赵彦陈昊阳番外精品小说是作者鱼玄又一力作,沈梅只有陈南星一个孩子,对她的爱是非常纯粹的,看到陈南星这么乖巧,自然不舍得拒绝,当即答应了下来。你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乖。沈梅慈爱地抚摸着陈南星的头,眼中是藏不住的温柔。沈梅自己就是开服装店的,不但卖成衣,还做裁缝,给客人捎带手缝缝补补。不过不是什么大店,只是路边的小店罢了。镇上的人消费水平有限,沈梅的店也是因为靠着镇上稍微繁华一些的街道,所以才勉强有些市场。前几天她说在自己的店里给陈南星做点衣服,正赶上陈南星叛逆,被她以太土为理由,一口就给回绝了。沈梅虽然因为女儿的叛逆举动而有些心痛,但毕竟是疼孩子的心占了上风,她心想,孩子不愿意穿店里的衣服也情有可原,毕竟那衣服的款式确实成熟了些,不大适合孩子。可今天,叛逆的女儿竟然突然...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