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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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另外的美(第1页)

永昶暗叫一声不好,就见梅姓的几个小伙子围了上去,拳打脚踹就把那个大姐夫揍了一顿。人群一阵混乱,柱子上提溜的马灯也被撞得晃晃悠悠,灯光把人影照的影影绰绰,像皮影戏里的人物。永昶躲避的时候差点被一个凳子绊倒,他扶起凳子,脸上有些尴尬,自嘲地说,喝多了,喝多了,然后躲到了暗影里。

永昶刚靠着一个柱子站定,胳膊被人拽住了,扭头一看是梅兰。梅兰没说话,拉着她出了人群。自从前天跟梅兰分开后,虽说也见面,下午攉汤的时候也说过两句话,可在永昶心里,感觉好些天没见梅兰了。你吃饭了没?永昶问。梅兰点点头,跟我哥嫂一起吃的。永昶知道,丧事的预席跟喜事不同,头天晚上,大小子那桌席地跟寻常的散坐席地有了区分,厨师会按照正席的标准上菜,得到孝子的肯,正席就按照这个标准了,若是有不同意见,孝子也会提出来,或增或减。梅兰作为女孝子,理所当然跟忝列大客的永昶不同,是以,梅兰吃不出永昶还真的不知道。永昶用力握了一下梅兰的手,表达着一种无以言说的关切,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苍白无力,永昶深切理解那份悲伤。

我上来以为是你呢,梅兰关切地说,眼光却望向一片混乱的地方。

永昶说哪能是我呢,这个场合再不分数也不能这样办。

梅兰没再说话,用力地握了一下永昶的手,表达着一种同样的心思。

混乱很快平息,人群渐渐散开。总执事褚亚青一边吆喝着散了吧散了吧,一边招呼二排席的人赶紧入座。一场节外生枝的小插曲很快在嘈杂的人声里消弭,吃了亏的大姐夫捂着腮帮子悄无声息地被自家女人拉到了一边。

马灯微弱的灯影里,一身孝衣的梅兰竟然有着一种另外的美,永昶看着自己的媳妇有些心疼,忍不住爱怜地伸手拂了一下。你可得注意身体,该眯会就眯会,人是不能复生。梅兰点点头,我没事。

晚上永昶回到褚家,在舅妈的追问下,他才实话实说,不是我不想掏钱,他们埋汰人,把我的帽子夹在裤裆里,让我去拿戴上,我才不拿呢,爱给不给,反正不是我故意不戴的,我也不是没打算掏钱,不就几个钱么,问题是拿我不当回事,好歹喊我姑父呢。

舅妈提醒,今天他们没得逞,明天少不了捉弄你,你得注意些。永昶笑着回,不怕,又拍拍裤兜,钱都准备好了,掏就是了。

敏河的规矩,永昶烧纸不能住到大舅家,苗褚氏的意思让永昶随便找处地方住下,哪怕客栈也行,对付一夜算完。大舅褚亚青却表示反对,又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等日本人打过来,能逃命都不错了,永昶是我外甥,又不是外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家里弄些空铺,睡在外边,传出去人家不说我褚亚青不讲究?亲外甥都容不下。正好,俺爷俩啦啦,他看问题跟一般人不一样,唉,这世道越来越差了,我就不明白了,大清国完了,民国了怎么还这个熊样。

褚亚青的话引来女人一顿数落,女人的意思很明白,都是草木之人,别替国家操心,也操不了,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至于外头怎么样,咱管不了,能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管好就行了。言外之意,嫌其褚亚青没把儿子管好。

永昶成亲那日喝喜酒回来,也不知什么原因,儿子两口子又闹气了,一气之下,儿媳妇回了娘家,丢下三个孩子也不管不顾。三个孙子倒是聪明,既然没人管饭,索性找奶奶去,反正奶奶家不缺吃喝。褚亚青的女人看着三个孙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得揪揪地,一边安抚孙子慢慢吃,一边暗暗骂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嫂子数落自家男人,作为小姑子的苗褚氏还真不便插话,好在大哥依旧笑眯眯地,一副不予理睬的架势。儿子风流,当爹的也没招,不偷不抢不嫖不赌的,大面局过得去就行,褚亚青还真的不好说什么,谁让他是自己的种。女人不轻易数落他,尤其有别人在的时候,这次估计是被憋坏了,才把火出来。

看嫂子住了声,苗褚氏打圆场说,过日子哪有十全十美的,就像我吧,多少人羡慕,说我吃喝不愁,花不尽的银钱,可是谁知道我心里的苦,光是操心永昶的亲事我就愁白了头。褚亚青接话说,行了,你就别虚啦,还你愁白头,你自己看看,四十来岁的人哪个像你滋润,这儿媳妇娶到家又说牙长话了。

苗褚氏很无辜地冲嫂子喊,嫂子你看看,我哥说得像话么,这又调侃我起来了。转脸又对大哥说,可不能把我嫂子的气我身上,我可不吃。

正说着,大侄子清明进来了,看到苗褚氏,叫了声姑,旋即问母亲三个孩子呢。不提三个孩子褚亚青还没有说话的兴趣,听大儿子说他的三个儿子呢,褚亚青一指椅子说,坐下聊聊。清明依言坐了,一副笃定的表情很令褚亚青恼火,感情这家伙死猪不怕开水烫啊,媳妇走娘家了,撂三个孩子也不问事了,还敢一副八不买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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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亚青一顿数落,儿子清明倒是风轻云淡,似乎根本没把他的话记心里去。褚亚青适时住了口,儿子又不小了,说重了又不好,多说也没意思,就问,你吃饭了么?清明一愣,但是还是回答说吃过了。褚亚青连说了三个好,突然冷不丁地摸起鞋子砸了过去,你个不吃人粮食的东西,自己逍遥自在,孩子似火不管了。清明接过鞋子,又放到褚亚青跟前,爹你生这么大气干嘛,有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好爷爷,还能饿着你孙子?打死我都不相信。

一屋子的人一下子被清明的话逗笑了,褚亚青也憋不住笑了。

清明似乎来了劲,站在当屋地说,就这个熊世道,整天乱得跟鹅窝样,指不定哪天又打起来了,千万别想那么多,该吃吃,该喝喝,想多了没用,不吃不喝难道还留给马子?我可不学我姑,钱粮都给人家,傻吧?

苗褚氏呵呵笑,你一派胡言咋还扯上我了,你的意思我过日子抠门呗?

清明连连摆手,我没说,我只是想说,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别亏着自己,你看梅账房一辈子省吃俭用的,到老了还不是双腿一蹬完事,想吃也吃不下。

褚亚青摆手,示意清明赶紧滚蛋,你这边一张嘴他就填个蚂蚱,你一句他有十句等着,不阻止,说个三俩时辰,敏河的人可都是领教过的。也有人说,正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清明才魅惑了那些女人,他知道女人喜欢听哪句,不喜欢听哪句,再加上出手阔绰,一般的女人是抵御不了的,更何况,他长得也好,个有个,人有人,长处几乎占全了,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子那弹地他三言两语,无不缴械投降。

褚亚青看着清明离去的背影苦笑说,我咋有这个这样的儿子啊,羞死先人喽。

苗褚氏接话道,我觉得俺大侄子不孬,不胡作妄为,还正干。

褚亚青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咳嗽过后,他说,也就是你这个当姑的偏袒,我觉得,敏河街想阉了他的人都有,哪像你家永昶啊,老实正干。

随他爹,苗褚氏说,没本事。

第二日一早,永昶还在梦中就被大舅褚亚青吵醒了。永昶有些奇怪,一向不温不火的大舅也有失常的时候。往常,乃至小时候,永昶走姥娘,一直住在大舅家,一早,永昶总是在嗤嗤的扫地的声响中醒来。早起的家丁轻手轻脚,闷声不响打扫院落。东家曾经交代过,大户人家总得有个大户人家的样子,吃饭不敲碗,说话不冒失,当然,家丁也得有家丁的样子,规矩就是规矩。多少年了,在大舅家醒来,永昶听到的总是嗤嗤的扫地声,像春夜的雨,让人满心欢喜。十几年来,大早晨,永昶第一次听到大舅的声响,而且非同寻常。

大舅正在廊檐下说话,有母亲跟大舅妈。永昶探出头往外看,院子里干干净净,窗沿下的月季有几朵开得正艳,靠近窗台的一朵却含着苞,深红的叶片带着朝露的新鲜。看不见人影,声音却一字不漏地传来。起初,永昶没明白哪个大姐夫,听了一会才听说是自己的连襟,昨晚喝多挨揍的那个梅兰的叔伯姐夫。

梅兰的叔伯姐姐大花气得不撑,男人在娘家人面前丢丑,还挨了一顿揍,她这个出嫁的闺女怎么想怎么气,回到娘家,抱着孩子一个劲哭。男人挨了揍老实了一会,出了梅家又嘟嘟囔囔,声言非得找回这个面子不可。女人生拉硬拽把他拽回娘家,,想让安稳一会,谁料到他闹着非得回去,并去抢孩子,说一个敏河的人都讹他,看不起他。梅兰的大伯早几年没了,只剩一个寡居的大娘,两个叔伯哥哥在梅家丧事上帮忙,大姐夫闹腾的时候他们嫌丢人,躲到一边去了。女人拉不住男人,又怕男人摔着孩子,只好跟着男人回家。谁知道男人出了门又不走了,把孩子擩给女人,说我去听会喇叭去。女人求之不得,二十多里夜路又抱着孩子,明早还得往回赶,划不来,就接过孩子,随他去了。

男人不争气,女人感觉没脸,搂着孩子先睡了,也没心思听喇叭。睡到二半夜,女人醒来现男人还没回来,没当回事,仔细听听,喇叭没音了,这才有些焦心男人,甭管气人与否,女人的心还在男人身上,就起身去找,几条胡同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伸头往婶子家看,堂屋里黑漆漆的棺材头上一盏长明灯静静地燃烧,守灵的孝子正低声说着什么。女人寻了半天不见,心里有些气,气鼓鼓地回家睡了,睡了又睡不踏实,总觉得心里惊惊觉觉,也不知是哪根弦搭上了,突然想起水。女人坐不住了,把娘喊醒了,又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娘却不以为然,说她想多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能轻易掉水里去,就是掉水里去,还能淹死人,那么浅的水。女人终归是不放心,去婶子家借了马灯去寻男人,梅兰的大哥听到动静,出来问,借口舒缓舒缓筋骨,也跟着一起找,果然在不远的桥墩下看到飘着一个人形的东西,拿马灯照近了一看,果真是,只是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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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怎么死的,谁都不知道,看情形推测,应该是不小心栽到桥下摔死的,因为头脑勺那里血糊淋剌一大片。这叫什么事,出来烧纸却把命丢了。女人觉得无法回去跟公婆交代,吵着要死要活。谁都没有处理这事的经验,有人就怂恿女人报官。女人想想也是,觉得应该有个人出来担责,否则男人白死了。

敏河镇上就有警察,看完现场得出结论,死者纯属意外伤亡,跟他人无关。女人不愿意了,把头晚上男人挨揍一事说了,潜在意思男人的死跟那有关。警察倒是个明白人,你能拿出证据立马拘人。女人犹豫了半晌,她哪有证据啊,只是心里头过不去这个坎,但是她一口咬定,男人是因为挨揍才想不开的。警察一听这话不干了,袖子一甩走了,围观的人那么多,没有一个出来替她说句话就足以证明,这个男人的死纯属意外。女人没法,躺在地上撒泼,口口声声有人害的她男人。

褚亚青得到信息赶到现场的时候,一大群的人还围着看。女人显然迂魔了,一个劲说有人害他男人,口里轮番着念叨几个人的名字,除了打他的几个梅家的年轻人之外,竟然还有梅兰的男人苗永昶。

看到褚亚青,几个年轻人围拢过来,愤愤不平地诉冤屈,褚亚青安抚着他们的同时,脑子里却想着解决之道。甭管怎么说,总归死了人,怨谁不怨谁不说,好歹是一条人命。少顷,褚亚青想出一个法子,几个参与打人的每家掏点小钱了事,谁知话已出口,几个人立马叫了起来,都不同意,说人又不是我们打死的,凭什么要我们掏钱,没找他要钱就不错了,明显讹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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