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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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再入山林（第1页）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醒了。不是被冻醒的，而是被心里那股劲儿给催醒的。分家的念头像颗种子，在她心里扎了根，了芽，急需阳光和雨露——也就是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能换来铜板的东西。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旁边的沈安睡得正沉，嘴角还带着一点昨晚梦里尝到油腥的笑意。周氏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炕沿边，看着窗外呆，脸上带着忧虑。

“娘。”沈清辞小声叫她。

周氏回过神，担忧地压低声音：“阿辞，你真还要去后山？昨天差点就被你奶奶现了，这要是再去……”

“娘，不去怎么办？光靠每天那点稀粥窝头，咱们都得饿出毛病来。”沈清辞语气坚定，“昨天是意外，今天咱们小心点，早点回来。”

“可是……”

“娘，您就放心吧。”沈清辞打断她，凑近了些，声音更低，“咱们不能一辈子这样。我想好了，得多找点东西，不光自己吃，还得攒着，以后……以后说不定有用。”她没敢直接提分家，怕吓着周氏。

周氏看着女儿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像是烧着一团火。她心里乱糟糟的，既害怕又隐隐有一丝被这团火点燃的期盼。最终，她叹了口气，默默地从炕席底下摸出半个藏起来的、硬邦邦的窝窝头，塞给沈清辞：“那……那你和安安分着吃了，早点去，早点回，千万小心。”

这就是默许了。

沈清辞心里一暖，接过窝头，掰了一小半自己飞快地啃了，剩下的揣进怀里。然后叫醒了沈安。

沈安一听要去后山，瞌睡虫瞬间跑光了，一骨碌爬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姐！今天咱们能找到兔子吗？”

“想得美！”沈清辞笑着戳了下他的额头，“兔子哪有那么好抓。今天咱们去找找别的，比如……蘑菇！”

“蘑菇？”沈安眼睛一亮，“就是下雨后草地上长出来的小伞吗？那个能吃？”他见过，但从来不敢碰，因为村里老人说颜色鲜艳的蘑菇有毒。

“对，但得找能吃的。”沈清辞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背上那个破背篓，检查了一下那把锈镰刀，“姐认识几种，咱们专挑那几种捡。”

姐弟俩再次像两个小贼似的溜出了院子。清晨的山林带着露水的气息，空气清冷又新鲜。有了昨天的经验，沈安胆子大了不少，不再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而是像只出笼的小狗，欢快地在前面带路——虽然方向基本靠蒙。

“姐！这边！这边草多！”

“那边是往深山里去了，不行，太危险。咱们还在山脚附近转悠。”

“哦……”沈安从善如流，立刻转向，“那姐，你看那个！那个是不是蘑菇？”他指着一棵大树底下几朵颜色灰扑扑、像小耳朵一样的东西。

沈清辞凑过去一看，乐了：“哟，安安眼神真好！这是木耳！下雨天才多，今天运气不错，还能捡到些干的！这也是好东西，能吃！”

沈安一听是“好东西”，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摘，生怕弄坏了。姐弟俩围着那棵树，仔细搜寻，还真的找到了不少干枯但还能吃的木耳。

“姐，这个黑乎乎的，看着不好看，真的好吃吗？”沈安捧着一把木耳，有点怀疑。

“傻小子，人不可貌相，蘑菇……呃，木耳也是！等晚上娘用水泡开了，炒菜或者做汤，滑溜溜的，可好吃啦！”沈清辞一边说，一边咽了口口水，给自己也画了个饼。

收获了一小把木耳，沈清辞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她记得昨天那个陷阱的方向，心里琢磨着，就算抓不到兔子，去看看陷阱周围的环境，说不定也能找到些动物活动的痕迹，比如……野鸡喜欢在什么地方出没？或者，有没有野鸡蛋的窝？

“安安，走，咱们往那边走走。”沈清辞指了指昨天现陷阱的大致方向。

“去看那个绳子套吗？”沈安有点紧张地问。

“嗯，小心点，就在远处看看。”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移动。沈清辞一边走，一边更加仔细地观察地面和灌木丛。果然，在一些湿润的泥土上，她现了一些细小的、分叉的脚印，不像鸡爪，倒像是……鸟类的？

“安安，你看这个。”她指着地上的脚印。

沈安凑过来，歪着头看：“姐，这是小鸟的脚印吗？”

“像，但比麻雀的脚印大。”沈清辞心里有点激动，这会不会是野鸡的脚印？她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那边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地上落满了枯叶。

她示意沈安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片灌木丛。拨开层层枝叶，她的目光仔细搜寻着。突然，她在几丛交错灌木的根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看到了一些干燥的草茎和羽毛！

是一个废弃的鸟窝！而且看样子，体积不小，不像是普通小鸟的。

沈清辞的心跳加快了。她慢慢蹲下身，伸手进去摸索。窝里空空的，没有蛋，但她摸到几片灰褐色的、带着斑点的羽毛，比鸽子毛要大要硬。

是野鸡毛！没错！

“姐，有蛋吗？”沈安紧张地问，小拳头都攥紧了。

沈清辞摇摇头，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没有蛋，但是我们有更好的现！”

她拿起那几片漂亮的野鸡羽毛，递给沈安：“看，这是野鸡的毛！说明这附近有野鸡活动！野鸡可比鸟蛋大多了！”

沈安接过羽毛，爱不释手，小脸放光：“野鸡！姐，我们能抓到野鸡吗？野鸡肉是不是比兔子肉还好吃？”在小家伙心里，但凡是肉，就是顶顶好的东西。

“野鸡可精了，跑得快还会飞，不好抓。”沈清辞给兴奋的弟弟泼了盆冷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它们在这附近活动，我们就有机会！我们可以想办法……”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昨天现陷阱的那个方向，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那个设陷阱的猎户，能不能……教教他们怎么辨认动物踪迹，或者，有没有什么适合他们小孩子用的、简单的捕猎方法？哪怕只是指点一下哪里野鸡多，也是好的。

可是，素不相识，人家凭什么帮你？而且，猎户通常不都是脾气古怪、生人勿近的吗？

就在这时，沈安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好奇，指着不远处的一丛杂草说：

“姐……你看那边草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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