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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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课程结束以后，一条走廊的班级，学生蜂拥而至，熙熙攘攘挤在狭窄的过道上，尽数往楼梯口涌去。

闻若鱼把笔帽合上，着手整理摊在课桌上杂乱的书本时，班级内已空无一人。

陆彤雪拉住她的胳膊提议说：“中午我们别去食堂吃了。学校的饭跟猪食一样，难吃死了。”她坐在位置上，吐槽说，“唉，咱这学校可真够大方的，昨天中午我点菜甚至免费送一根钢丝球。”

“这样看来，你挺赚的。别人碗里都没有，只有你有。说明你是气运之女，”杂乱的桌面焕然一新，闻若鱼把所有书本塞进桌肚里，双手交叉向上拉伸，顿时扫空一天的疲惫，“学校的饭虽然做得难吃，总比饿肚子强，而且下午还有体育课，到时中暑没有反而饿晕过去了。”

“谁说不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的意思是咱两换地方去吃。”

朝晖高中虽为重点高中，一直却以贫穷自居，只为传扬效仿节俭美德之风，导致原先只有一座食堂，届时中午按照年级分批次去食堂用餐。

尚处青春期、亟待发育的学生苦不堪言，吃饭完全需要靠跑着去，否则抢不到好的位置或想要吃得菜。

渐渐促使部分学生选择另辟蹊径，不惜铤而走险寻找废弃角落，用石头徒手砸出连接外面的洞口，一般用来拿外卖绰绰有余。

为学生内部的渠道，一般不外传，但陆彤雪人缘非常广泛，这地还是上一届的学姐临走前告诉她的。

中午时间充足，陆彤雪早已掐算好点，留在洞口前守候，闻若鱼则负责望风，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有人来也能立马跑掉。

朝晖高中一般会对违法违纪的学生处罚严格，所以绝对不能被抓到。

然而，前面宽大的香樟树豁然传出清脆地乒乓声，貌似是与栏杆碰撞出的声响，这下把闻若鱼与陆彤雪都给吓精神了。

这帮少年正在跃跃欲试围栏的高度，打头的男生左脚踩在旁边光滑的石墩，校服卷住手掌，攀住就近粗壮的树干，右脚寻找使力点，凭借优美且华丽的姿势翻过去了。

可惜，帅不过三秒，那男生裆部卡在栅栏上，一动不动，“嘶——”脸色憋得青紫。

身为男人最能感同身受。

许西泽也默默捂住下三路，仿佛被磕到蛋的是自己。

慕则麟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不要把没有的东西强加在自己身上。”

“狗嘴吐不出象牙。”许西泽紧跟其后，操作行云流水，一看老惯犯了。这种被老师口中誉为老油条，最喜欢在违纪违规上反复横跳。他上去以后，不忘回头抛媚眼，“你快点来，老地方等你，不要让伦家等急了，小哥哥～～”

夹杂的骚气迎面扑来，慕则麟脸色微微扭曲，随即奉送一字箴言——滚。

他手臂一撑，翻墙的过程明显要比其他人更要娴熟，欲要往一米高的墙头往下跳时，余光突然捕捉到香樟树旁，一只鬼鬼祟祟的脑袋。

慕则麟眉尾扬起，原本下跃的动作改换蹲坐的姿势待在墙头，一条长腿曲起，叠在另一条笔直的腿上，手搁在膝盖撑着下巴，朝上伸手，摘了几片触手可及的叶子往下扔。

闻若鱼紧紧扒着树，不觉有异，但晚来一步，那帮学生早就翻墙出校外，她松了口气，欲要往返走时，眼前飘落好多叶子，她往前面挥挥手。

然而，一声“喂”叫住要走的她，嗓音漫不经心。

她登时吓得腿软。

稀薄的阳光从茂盛的枝叶中洒落，婆娑的树影斑驳闻若鱼满身，呼吸堵在喉咙里，胆战心惊斜侧头朝头顶看去。

墙头的少年早已低头，一抹淡淡的微笑挂在嘴角。

时光短暂静止，层层叠叠的叶子明暗交错，晦朔对方的五官，给人一种朦胧的错象。

树叶躁动不安，绿意仿若精灵跳跃，独属夏日的那鲜活生命力，反而衬得少年身上的更加肆意横流。

闻若鱼转头想跑，谁知墙头的少年毫无征兆从高处落地。

一只白皙的手立马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捉住肩膀。

闻若鱼拼命挣扎，可始终脱离不出身后强大的桎梏，眼泪从眼角溢出，索性破罐子破摔，她张嘴紧紧咬住覆盖着的手。

“——痛痛痛！松口松口！”推着她的脸颊，慕则麟疼得脸色扭曲，发现竟然推不动，他掐住闻若鱼的脸往旁边拧，“闻若鱼，你上辈子属狗的是不是？”

听见声响，闻若鱼总算舍得松口，高扬起脸，依旧被慕则麟掐住脸，生气道：“我松口了，你先放开我的脸，都快被你给拧肿了。”

闻言，慕则麟默不作声打量她，低头看掌缘处清晰整齐的牙印，上面还有湿乎乎的口水，倏地一笑，报复性拉她的脸，手感意外的柔软，像拉棉花糖一样，但不知道闻若鱼最讨厌有人扯她的脸蛋，立即伸手捉住他的手腕，从自己脸上拿开。

闻若鱼吃痛地捂住脸颊，眼眸中缀着恼怒。

察觉她的目光，慕则麟拎起校服外套，慢条斯理把口水的痕迹擦掉，然后从身上脱下，罩在闻若鱼的头上说道：“校服记得洗干净还给我。”

宽大校服兜头罩下，闻若鱼一脸懵，只好窝囊地卷起校服，但气势不能输，她微扬起头，眼睛虚虚往旁边瞥：“——凭什么！”

“凭什么，凭你口水留在我的手上。”慕则麟好笑道，“要不然擦你校服上？再说我有那么可怕，见我就跑，又咬又踢的，踹坏了可要你赔的。”

闻若鱼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削弱一截，自知无理，不好反驳，只好生闷气的同时侧过身继续整理被打乱的刘海。

说话间，慕则麟总觉得闻若鱼眼熟，但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胸口前挂着的校牌上，蓝底照片的女生笑起来眉眼弯弯，浅浅的酒窝缀在嘴角，头发短而黑，相貌姣好但并不出众。

兴许长相的原因，连生气起来都平添几分孩子气。

原来是她，慕则麟想起来了。

闻若鱼撑起的气势瞬间弱下去，找补道：“谁叫你先吓我的，我咬你已经算轻了。”

慕则麟道：“我的错？”

闻若鱼顺杆子上爬：“对，你的错，反正不是我的错。”

“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慕则麟用挑逗的口吻跟她说，轻飘飘地道，“对不起，大学霸，我的错。不过，大中午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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