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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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山河誓二（第1页）

《梅落不归》番外篇

第一章新雪

明德元年冬，第一场雪落下时，黎明站在梅树下，看着宫中来使离去的背影。手中的圣旨还带着新墨的气息，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要冥岚复出领兵，平定北疆叛乱。

多少年没碰铠甲了？黎明转身回屋，看见冥岚正从箱底取出那套尘封已久的战甲。六十三岁的老将军肩背依旧挺拔，只是动作比年轻时迟缓了些。

十二年零七个月。冥岚头也不抬，用布擦拭着胸甲上的灰尘，上次穿它还是先帝在时，平定西南夷乱。

黎明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布，细细擦拭肩甲上的纹路：新皇登基才三个月，就废了先帝十二道仁政。这次北疆叛乱，根本就是被他加征的三倍赋税逼出来的。

冥岚沉默片刻：我知道。

那你还去？黎明的手停在甲胄的系带上，指节白。

冥岚抬起眼，那双曾令敌人胆寒的眼睛如今沉淀着岁月的痕迹，却依然明亮：北疆的百姓无辜。叛军若攻破朔州，接下来就是屠城。

黎明猛地将肩甲掷在地上，金属撞击声惊飞了院中栖息的麻雀：明德帝就是算准了你会这么想！他这是要你去送死！朝中无将了吗？非要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头出征？

黎明。冥岚唤他全名，声音沉稳如三十年前在书院初遇时，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

黎明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肩甲：我跟你一起去。

胡闹。冥岚夺过肩甲，新皇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你这个前朝重臣。你若跟我同去，就是违抗圣意。

两人对视良久，黎明终于让步：至少让我帮你穿上这身铠甲。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位老人身上。黎明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甲胄系带间，如同过去无数次为对方整理衣冠那样熟练。最后，他将那枚火镰——三十五年前送给冥岚的离别礼——塞进对方胸前的暗袋。

带着它。黎明说，就像当年在北疆时一样。

冥岚握住他的手，掌心粗糙的茧子摩挲着黎明修长的手指：比一场？像从前那样。

院中积雪未消，梅枝上点缀着零星红蕊。六十二岁的黎明执刀，六十三岁的冥岚持枪，一招一式间尽是岁月磨砺出的从容。刀光不再凌厉如电，却多了几分绵长后劲；枪风不再刚猛如雷，却添了些许圆融贯通。

第一百零三招，冥岚的枪尖停在黎明喉前三寸，黎明的刀锋抵在冥岚心口。

平手。两人同时收势，相视一笑。

冥岚忽然将黎明拉入怀中，铠甲冰冷的触感透过锦衣传到肌肤。他在黎明耳边低语：若有不测

我会来找你。黎明打断他，声音平静，生死相随。

第二章孤军

北疆的风雪比京城更烈。冥岚站在朔州城头，望着远处叛军营地的篝火。三万对八万，朝廷承诺的援军迟迟未至，粮草也只够半月之用。

将军，京城来信。亲兵递上一封火漆密函。

冥岚拆开，里面是黎明熟悉的字迹：朝中有变，援军恐难如期。粮草已从私库调拨，三日后抵营。保重。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黎明动用私人关系调粮，这意味着朝中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第三日黎明时分，叛军动总攻。冥岚披甲上马，长枪在晨光中闪着寒芒。老将军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枪出如龙，所过之处叛军纷纷倒地。朔州守军士气大振，竟将八万叛军逼退十里。

将军！西南方向出现敌军埋伏！斥候疾驰来报。

冥岚调转马头，看见山谷中涌出无数叛军，显然早有预谋。他心一沉，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结圆阵！向朔州撤退！

箭雨铺天盖地而来，冥岚挥枪格挡，仍有三箭射中他的肩膀和大腿。血浸透战袍，他却屹立阵前不退半步。三千亲兵死战护卫，最终只剩不足五百人退至一处荒废村落。

将军，我们的箭用尽了。满脸血污的副官跪地报告。

冥岚靠坐在断墙边，咬牙拔出手臂上的箭矢：撑到天黑，突围。

暮色四合时，叛军动最后一波攻势。冥岚持枪而立，身边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当最后一个副官被长矛刺穿胸膛，老将军仰天长笑，枪出如电，连挑七名敌将。

冥岚！投降吧！叛军领高喊，新皇残暴，何必为他卖命？加入我们，共谋大业！

冥岚吐出一口血沫，枪尖直指对方：我为大梁百姓而战，不为那个昏君！

一支冷箭突然从侧面射来，穿透他的右肩。冥岚踉跄一步，长枪拄地。叛军一拥而上，刀光剑影中，老将军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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