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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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古道伏兵（第1页）

永寿宫的腊梅冷香还绕着窗棂，甄嬛手中的密信却烫得惊人。“呼伦贝尔古道”六个字被指尖摩挲得皱，信纸边缘沾着的呼伦贝尔特有的白霜，仿佛还带着漠北寒风的凛冽。小允子站在殿中，头垂得更低：“娘娘，驿站的人说，准噶尔二王子带了五千骑兵，还裹着三十辆蒙着黑布的马车，看车轮印，每辆都沉得很，定是红衣大炮的零件。”

“五千骑兵……”甄嬛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养心殿的琉璃瓦，晨光将瓦面染成金红色，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呼伦贝尔古道是东北与漠北的交界，一侧是大兴安岭的密林，一侧是呼伦湖的沼泽，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准噶尔选这条路，既是避开之前设伏的乌里雅苏台古道，也是想借罗刹国在呼伦贝尔的暗哨——去年罗刹国曾在湖边建过临时营地，想必还留着人。

“槿汐，备轿，去养心殿。”甄嬛转身换了件石青色宫装，鬓边的银簪换成了雍正赐的赤金点翠步摇——此时她需的不是素雅，而是皇贵妃统筹全局的威严。

养心殿内，雍正正对着呼伦贝尔古道的地图皱眉，张廷玉和萨木尔站在一旁，神色凝重。萨木尔刚从瑷珲城赶回，铠甲上还沾着未拂尽的雪粒：“皇上，呼伦贝尔古道我熟，最险的是‘野狼谷’，谷口窄得只能过两匹马，谷内多暗冰，骑兵进去就难掉头，若准噶尔在谷内设伏，我们的人怕是会被困住。”

“可若不拦，三十车零件运到准噶尔，明年春天就是十门红衣大炮对着我们的城墙。”雍正手指重重敲在“野狼谷”三个字上，“萨木尔，你说，若让索伦部从大兴安岭绕过去，卡在谷尾，你带骑兵从谷口进，能不能把准噶尔的人堵在谷里？”

萨木尔刚要回话，甄嬛就掀帘进来，屈膝行礼的同时递上密信：“皇上，臣妾刚收到喀尔喀部的密报，大汗说准噶尔二王子曾派人去他的营地，想借道喀尔喀草原，被大汗拒了——这说明二王子心虚，怕我们在古道设伏，才想绕路，也说明他没料到我们已经知道路线。”

她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野狼谷西侧的“天鹅湖”：“索伦部擅长在密林行军，让他们带三千精兵，从大兴安岭穿到天鹅湖，截断准噶尔的退路；喀尔喀部派两千骑兵，在古道入口外二十里佯攻，吸引准噶尔的注意力；萨木尔将军带四千精兵，从谷口慢慢进，等准噶尔的主力进了谷，就封死谷口；端济安将军从漠北调三千骑兵，绕到谷尾，和索伦部前后夹击——这样一来，准噶尔的五千骑兵就是瓮中之鳖。”

张廷玉眼中一亮：“贵妃娘娘此计甚妙！四面包围，既利用了地形，又调动了三部兵力，准噶尔插翅难飞！”

雍正点头，立刻下旨：“萨木尔，你即刻回东北，联络索伦部领；张廷玉，你拟旨给喀尔喀部和端济安，让他们按计划行事；熹贵妃，后宫之事还要劳你多费心，尤其是鄂贵人那边，她兄长刚脱离危险，别让她再受惊吓。”

“臣妾遵旨。”甄嬛应道，心中却想着鄂贵人——鄂尔多既能在粮车里藏沙棘枝传递消息，或许还能帮上更多忙。

离开养心殿，甄嬛先去了储秀宫。鄂贵人正坐在窗边缝小衣，是给她兄长的孩子做的，见甄嬛进来，连忙起身：“娘娘怎么来了？是不是兄长那边有消息了？”

“是有好消息。”甄嬛坐在她身边，拿起那件绣着沙棘花的小衣，“你兄长已经把妻儿送到喀尔喀部，安全了。只是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她将准噶尔二王子押运零件的事说了，又道：“你是漠北蒙古族，懂准噶尔的语言和习俗，我想让你写几封‘家书’，说你兄长在喀尔喀部受了伤，想让准噶尔的旧友来探望——准噶尔在京城定有细作，他们见了信，定会把消息传给二王子，让他以为我们没察觉他的路线，放松警惕。”

鄂贵人眼中闪过感激，立刻点头：“臣妾愿意！只要能帮到娘娘，帮到大清，臣妾什么都愿意做！”她拿起笔，很快就写了三封家书，字迹带着女子的娟秀，却句句都藏着“兄长受伤”的诱饵。

甄嬛看着她落笔的手，心中微动——鄂贵人入宫时看似柔弱，却在关键时刻有这般胆识，倒让她想起了刚入宫时的沈眉庄。

从储秀宫出来，甄嬛又去了端妃宫。端妃正整理着胧月的画，墙上贴满了雄鹰，还有几张画着甄嬛的画像，稚嫩的笔触却把眉眼画得传神。“妹妹来了，快坐。”端妃递上一杯奶茶，“这是喀尔喀部使者送来的，说喝了能暖身子，你刚从养心殿来，定是冻着了。”

甄嬛接过奶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姐姐，我让鄂贵人写了家书引准噶尔上钩，你和欣嫔多留意后宫的细作，若有谁传消息出去，立刻拿下——尤其是启祥宫和永和宫，之前藏过细作，不能大意。”

“妹妹放心。”端妃道，“我已经让宫女们互相监督，凡有陌生人接触，都要禀报。胧月那边，我也让奶娘寸步不离，不让她再去御花园那些偏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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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胧月，甄嬛心中一软：“这孩子昨天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再放风筝，说想把雄鹰风筝放到漠北，让边疆的叔叔们看到。”

端妃笑了：“胧月心善，昨天还画了一张画，说要给你寄去边疆，怕你想她。”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画，上面是甄嬛抱着胧月，旁边站着端妃和欣嫔，背景是展翅的雄鹰，角落里还写着“额娘加油”。

甄嬛接过画，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稚嫩的字迹，眼眶微微热。她离开胧月时，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如今却用画来鼓励她，这小小的人儿，竟已懂得体谅。

接下来的三日，宫里的气氛愈紧张。欣嫔抓到了两个试图传递鄂贵人“家书”的细作，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准噶尔的密信，说“二王子已收到消息，认为大清未察觉路线，将按原计划走呼伦贝尔古道”。甄嬛让人把细作押去天牢，又让驿站快马把消息传给萨木尔和端济安。

第四日清晨，边疆传来急报：萨木尔已经和索伦部领会合，喀尔喀部的骑兵也到了古道入口，就等准噶尔的人进野狼谷。甄嬛拿着密信，走到永寿宫的廊下，看着胧月画的雄鹰，心中默默祈祷——这次拦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然而，到了傍晚，驿站却传来坏消息：准噶尔二王子识破了佯攻，没有进野狼谷，反而绕到天鹅湖西侧，想从沼泽地过去，和罗刹国的暗哨汇合！

“沼泽地？”甄嬛心中一沉——天鹅湖西侧的沼泽是“黑泥潭”，冬天表面结着薄冰，下面全是淤泥，人马踩上去就会陷进去，准噶尔怎么敢走那里？除非有罗刹国的人带路，知道哪里的冰厚能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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