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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高中的樱花季总带着点不讲理的甜。
三月末的风卷着粉白花瓣撞在二年()班的窗玻璃上,林舟用hb铅笔在写本第页补完最后一笔——窗沿那只灰鸽的尾羽纹路。铅笔尖在纸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混着讲台上班主任念分班名单的语调,像杯温吞的樱花茶。
“……最后,欢迎转校生。苏晚,进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后门传来极轻的“咔嗒”声。林舟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却听见后排男生集体倒抽气的声音——不是夸张的起哄,是带着点惊艳的、小心翼翼的吸气声。他笔尖下意识往纸页空白处划了道弧线,心里隐约猜到:大概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直到新同学的脚步声停在讲台旁,林舟才漫不经心地抬眼。
然后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女生穿着星野高中的标准校服,却把藏青色裙摆改短了两寸,露出纤细的脚踝,白袜子边缘绣着圈淡粉色的樱花边——是违规的修改,却没人觉得刺眼。她头用一根樱花形状的绳松松绑着,碎垂在颈侧,风从窗外钻进来时,梢蹭过耳后那片淡粉色的皮肤,像蝴蝶停在花瓣上。最惹眼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浅棕色的,笑起来时眼尾会弯成月牙,左边眼下有颗极小的泪痣,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
“大家好,我叫苏晚。”她声音很轻,尾音带着点江南口音的软,像浸了蜜的樱花酱,“今后请多指教啦。”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指着林舟旁边的空位:“你坐那里吧,林舟旁边正好空着。”
林舟这才现自己旁边的座位确实空着——前桌转学去东京了,课桌还没来得及搬。他慌忙弯腰捡铅笔,手指刚碰到笔杆,就看见一双白色帆布鞋停在课桌旁。苏晚弯腰放书包时,校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细银链,链子上挂着个极小的素描本吊坠,正对着林舟的方向晃。
“打扰啦,林舟同学。”她放书包的动作很轻,却还是带起一阵风,风里有樱花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林舟猛地直起身,后脑勺“咚”地撞在椅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苏晚吓了一跳,伸手想扶他又猛地缩回手,指尖攥着书包带泛白:“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没事。”林舟揉着后脑勺摆手,脸颊烫得像被阳光晒过的樱花饼。他偷偷往旁边瞟,见苏晚正从书包里拿课本,手指捏着《数学》的书脊轻轻翻,指尖泛着冷白的光——不像他总被铅笔灰蹭得黑乎乎的。
下课铃响时,林舟的写本被后桌撞了一下,画着灰鸽的那页掉在地上。苏晚弯腰帮他捡起来时,指尖在纸页边缘顿了顿:“林舟同学很会画画呀。”
“随便画的。”林舟接过写本往课桌里塞,却看见她盯着纸页角落的小涂鸦笑——是他上课走神时画的、叼着樱花枝的柴犬。苏晚的指尖在柴犬耳朵上轻轻碰了碰:“这个很可爱。”
林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看着苏晚把课本摊开,现她的课本封皮上贴满了樱花贴纸,每朵贴纸的花瓣纹路都不一样。最底下那张贴纸被磨得毛,隐约能看出是两个小人牵手的图案。
“对了林舟同学,”苏晚突然转头问他,浅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透亮,“你知道美术室怎么走吗?我想借点画具。”
“我带你去。”林舟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急,赶紧补充,“我正好要去还素描纸。”
美术室在教学楼三楼尽头,走廊窗台上摆着一排樱花盆栽。苏晚走在前面,裙摆扫过盆栽时带起粉白花瓣,像在走一条花瓣铺成的路。林舟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写本,听见她轻轻哼着歌——是《樱花樱花想见你》的调子,哼到副歌时会轻轻踮脚,白袜子上的樱花边蹭过脚踝,软得像。
美术室的门没锁。苏晚踮脚够画架上的水彩时,校服领口往下滑了些,林舟看见她锁骨处有片极淡的红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整理素描纸,却听见苏晚“呀”了一声——水彩管掉在地上,靛蓝色的颜料溅在她的白袜子上,像滴在雪地上的墨水。
“对不起……”苏晚蹲在地上用纸巾擦,眼眶慢慢红了,“这是我妈妈送我的袜子……”
林舟突然想起书包里有安诺塞给他的樱花形状洗衣皂(小丫头说“哥哥总弄脏衣服”),赶紧掏出来递过去:“这个能洗干净,安诺用它洗水彩渍很管用。”
苏晚接过洗衣皂时愣了愣:“安诺?”
“是邻居家的小妹妹,读四年级。”林舟蹲下来帮她擦颜料,指尖碰到她的脚踝时,苏晚像触电似的缩了缩。他才现自己离得太近,赶紧往后退,却看见苏晚的袜子内侧绣着个极小的“du”字——和他写本上偷偷练的签名一样。
“谢谢你呀林舟同学。”苏晚把洗衣皂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又从口袋里摸出颗樱花糖,糖纸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粉白的糖粒,“这个给你,算是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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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接过糖时,指尖碰到她的手心,凉得像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牛奶糖。苏晚红着脸转身去收拾画具,林舟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时,忽然看见美术室角落的垃圾桶里,有张被撕碎的素描——画的是个男生的背影,和他初中时的型一模一样。
那天放学,林舟在教学楼后的樱花树下等安诺(小丫头说要给他看新画的蜡笔画),却看见苏晚站在树影里,对着手机屏幕呆。屏幕上是张聊天记录截图,备注是“姐姐”,消息内容是:“别再找他了,当年的事是意外”。苏晚的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银链上的素描本吊坠蹭过屏幕,出轻微的“咔啦”声。
“林舟同学?”苏晚看见他时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塞进书包,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花,“你怎么在这里?”
“等安诺。”林舟指了指不远处跑来的双丫髻,“她来了。”
安诺抱着蜡笔盒扑进林舟怀里,看见苏晚时立刻皱起鼻子:“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林舟哥哥?”小丫头把林舟的胳膊抱得紧紧的,双丫髻上的樱花绳蹭过林舟的下巴,“林舟哥哥是我的!”
“安诺不许没礼貌。”林舟揉了揉安诺的头,对苏晚笑了笑,“这是苏晚姐姐,我的新同桌。”
苏晚蹲下来对安诺笑,眼睛弯成月牙:“安诺妹妹好呀,我这里有樱花糖哦。”她从口袋里摸出糖时,林舟看见她的手腕上多了道红痕——和早上锁骨处的痕迹一样,像是被绳子勒的。
安诺却把头扭到一边:“我不要!林舟哥哥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小丫头把蜡笔盒往林舟手里塞,“哥哥你看我画的画!”
蜡笔盒里躺着张画:画的是三个小人,左边是扎双丫髻的小女孩,中间是高个子男生,右边留着空白,只画了个樱花形状的轮廓。安诺用蜡笔在空白处戳了戳:“这里要画哥哥的新娘,但是安诺还没学会画长头。”
苏晚的笑容突然僵了僵。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银链吊坠,指尖在素描本上轻轻划着圈。林舟没注意到,他正帮安诺补画新娘的头,铅笔尖在纸上蹭出“沙沙”声时,听见苏晚轻声说:“那我先回去啦,林舟同学明天见。”
“明天见。”林舟抬头时,苏晚已经走进樱花林了,粉白花瓣落在她的绳上,像要把她融进花里。安诺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小手指着苏晚的背影:“哥哥,那个姐姐的书包上,挂着和你一样的写本哦。”
林舟这才现,苏晚的书包侧袋里,露着个黑色的写本角——和他用的是同一个牌子,封面磨得毛,像用了很久。
那天晚上,林舟在写本新的一页画了朵樱花。画到一半时,现纸页间夹着张便签,是苏晚的字迹:“林舟同学的柴犬很可爱,明天可以画只樱花色的吗?”便签背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笑脸旁边有颗极小的泪痣。
林舟笑着把便签夹进课本,没注意到窗外的樱花树后,有个穿黑色风衣的身影站了很久。那人手里攥着本日记,扉页写着“顾盼的林舟观察记录”,最新一页用红笔写着:“新出现的猎物,需要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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