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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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将军的召见（第2页）

良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珊蒂斯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平和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以及历经沧桑后的沉淀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厅中回响：“林云。一个掌握着黑暗力量的人类，一位半人马伴侣，一个拥有深海般眼眸的女儿，一位牛头人德鲁伊导师，还有一个新生的、流淌着两种血脉的儿子。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团，一个打破了诸多常理与界限的……异数。”

她的话语清晰地表明，林云在山包上的一切，他的人际关系，他的家庭构成，几乎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羽月要塞的耳目，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灵通。

“感谢你清理了逝往之桥的威胁，”珊蒂斯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莱娜回报说，你和你的半人马同伴配合默契，效率很高。那里的亡灵滋扰商路和巡逻队已有一段时间，你的行动省去了我派遣正式部队的麻烦。”

林云微微躬身，态度谦逊但脊梁挺直：“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希望能证明我们在此定居的善意，并非为了制造混乱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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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珊蒂斯轻轻重复了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点了点，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仿佛在敲打着某种古老的节拍，“菲拉斯需要平衡，林云。这里的丛林，这里的废墟，甚至这里的空气，都维系着一种脆弱而古老的均衡。

任何外来者，尤其是像你这样……独特的存在，都可能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打破这种平衡。”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匕，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直刺林云内心深处。

“厄运之槌的黑暗尚未平息，那些上古精灵帝国的亡灵和堕落的萨特，依旧在那些破碎的宫殿中窃窃私语。塞纳里奥议会对那片区域的净化请求已经摆在了我的桌上，那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

她的语气微微一顿，给予林云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然后，核心的问题被抛出：“但我注意到，你对那种堕落能量，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抗性，甚至亲和力？莱娜报告说，你在战斗中使用的力量，与萨特和凋零者有些相似，充满了死亡与腐朽的气息，却又更加纯粹和……古老。那并非艾泽拉斯常见的暗影魔法，也并非纯粹的亡灵法术。你能解释吗？”

林云心中一震。果然，这位将军的关注点，最终还是落到了他力量的本质上。清理亡灵只是引子，对他这“异常”力量源的评估，才是这次召见的真正目的。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双能看穿灵魂的星辰之眸，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既不否认，也不完全承认，试图在坦诚与自我保护之间找到一条狭窄的路径：“将军明鉴。我所追寻的知识，我所掌握的力量，确实涉及一些……非常规的领域。它们源于对生死界限的探索，对世界底层规则的触碰。这种力量本身并无绝对的善恶，如同火焰，可以带来温暖，也能焚尽万物。”他稍微加重了语气，“但我可以保证，我和我的家人，寻求的只是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处安宁角落，而非利用这力量制造混乱或征服。我们渴望的是平静的生活。”

珊蒂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古老的眼睛仿佛在读取他话语背后的灵魂波动，衡量着他每一个音节中蕴含的真实性。大厅里的压力似乎又增大了几分，林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我相信你此刻的诚意，”她最终说道，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却更加浓重，“但力量本身会带来诱惑，林云，也会吸引目光。你体内的黑暗，就像黑夜中的灯塔，对于那些同样行走在阴影中的存在，对于那些渴求混乱与毁灭的意志，它清晰可见。迟早，它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将灾祸引向菲拉斯，引向我所守护的这片土地和人民。这是我无法容忍的风险。”

她站起身，动作优雅而充满力量感，走到巨大的窗前，望着外面迷雾笼罩、海浪起伏的海岸线，留给林云一个挺拔而孤寂的背影。她的声音透过背影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可以允许你和你的家人暂时留在那片山丘，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你们在菲拉斯的存在。但是，有一个条件。”

林云抬起头，心脏微微收紧，等待着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最终裁决。

珊蒂斯转过身，目光再次锁定他，这一次，其中不再仅仅是审视，更包含了一种交易式的锐利：“羽月要塞需要力量来维持菲拉斯的秩序，尤其是在厄运之槌的问题彻底解决之前，以及应对可能从无尽之海对面而来的……其他威胁。我们需要各种各样本领的人。我需要你，在必要时，响应要塞的征召，运用你的‘知识’，协助处理那些……常规手段难以应对的威胁。比如，某些对普通哨兵或德鲁伊而言过于危险的堕落能量侵蚀点，或者，某些拥有诡异亡灵法术的敌人。”

这并非请求，而是一种契约，一种将林云的力量纳入羽月要塞监管和利用范围内的方式。一方面，利用他独特的能力解决棘手问题；另一方面，将他置于眼皮底下，监控他力量的动向和本质。这是一种捆绑，也是一种控制。

林云沉默着。大脑飞运转，权衡着利弊。这意味着他将一定程度上失去自由，需要听从羽月要塞的调遣，卷入可能远他目前能力的危险冲突。

这无异于走在悬崖边缘，一旦他的力量失控，或者被认定为威胁，羽月要塞的利刃会毫不犹豫地挥向他们。

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他和他的家人获得了官方（至少是地区性官方）的默许和庇护，可以更安心地在那里生活，不必时刻担心被哨兵驱逐或剿灭。这纸契约，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合法生存的“许可证”，虽然附带危险的条件。

权衡再三，他现自己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拒绝，很可能意味着立刻被要求离开，甚至更糟。接受，虽然前路艰险，但至少赢得了一丝喘息和展的空间，一个相对稳定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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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珊蒂斯那双看惯万载风云的眼睛：“我接受这个条件，”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但我也希望，羽月要塞能尊重我和我家人的隐私与安宁。非必要之时，我们希望能过自己的生活。”

珊蒂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并非笑容，更像是对他敢于提出条件的某种认可，或者说，是对这场交易达成的一种标志。“只要你的‘灯塔’不引来毁灭性的风暴，不危及菲拉斯的平衡与安全，羽月要塞便不会打扰你们的宁静。这是一个相互的承诺。”她顿了顿，补充道，“莱娜·夜风队长会作为与你联络的负责人。必要时，她会找到你。”

一场无声的交易，在两位不同种族、不同力量体系、不同生命长度的领导者之间达成。没有握手，没有契约文书，只有目光交汇中的承诺与警告。

归途与未来

离开指挥所的过程和进来时一样沉默。莱娜再次出现，引领着林云走出大厅，穿过层层守卫，踏上归途。直到再次穿过那长长的栈桥，踏上菲拉斯大陆松软的土地，林云才感觉那一直压在胸口的、源自珊蒂斯将军无形威压的巨石，稍稍松动了一些。

回程的路上，莱娜依旧沉默，但气氛似乎不再像来时那般冰冷。

在即将进入丛林，分别指引云返回山包的方向时，这位哨兵队长罕见地多说了两句，语气依旧平淡公事化，但内容却透露出一些信息：“将军言出必行。做好你该做的，守好你的‘灯塔’。另外，厄运之槌附近的堕落能量最近有些异动，塞纳里奥议会的前哨站‘莫沙彻营地’可能会需要一些……特殊的协助。保持警惕，人类。”

说完，她不待林云回应，便带着护卫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云站在原地，消化着莱娜话语中的信息。厄运之槌的异动……特殊的协助……这或许就是羽月要塞即将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预告。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座被称为厄运之槌的庞大废墟群，在迷雾和远山的轮廓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散着不祥的气息。

他带着复杂的心情，加快了返回小山包的脚步。既有获得暂时安全的些许放松，更有背负上新责任的沉重，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深深警惕。

回到那座熟悉的山包，塔恩和佐拉立刻迎了上来，眼中充满了询问和担忧。林云没有隐瞒，将觐见的过程、与珊蒂斯将军的对话、达成的条件以及莱娜最后的提醒，都详细地告知了他们。

听完林云的叙述，塔恩沉重地喷了个鼻息，巨大的牛眼望向南方：“以服务换取庇护……古老的智慧，也是沉重的枷锁。林云兄弟，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佐拉则用她特有的、带着野性的直率说道：“无论是什么任务，我们一起面对。你的力量是我们的，我们的力量也是你的。”她摩擦了一下前蹄，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只要他们信守承诺，不打扰我们的孩子。”

林云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的，他并非独自一人。他有家人，有同伴。这份脆弱的平衡需要小心维持，这份获得默许的生存空间需要力量去扞卫。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真正在菲拉斯站稳脚跟的第一步，算是勉强迈出了。但这第一步，并非踏在坚实的平地上，而是踏在了一根横跨深渊的钢丝之上。下方是名为“怀疑”、“利用”和“潜在威胁”的黑暗。而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以及林云那充满未知与风险的力量。

vigiance（警惕）与力量，将是他们未来永恒的主题。菲拉斯的迷雾依旧笼罩，但前方的道路，似乎因为这场与羽月要塞的交易，而显露出更加清晰，却也更加险峻的轮廓。未来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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