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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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深渊囚牢与旧日魅影（第1页）

在阳光永远无法触及、连最顽强的深海光生物都显得稀疏黯淡的无尽之海极深处，压力足以将钢铁碾成薄片。

这里并非地质运动形成的天然海沟，而是一片庞大得乎想象、风格诡谲亵渎的庞大建筑群。扭曲的、如同痛苦挣扎肢体般的巨大珊瑚丛构成了宫殿的主体骨架，其间填充着不断脉动、散出幽绿、惨蓝或病态粉光的巨型水母群落，它们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片永恒的黑暗领域。

宫殿的墙壁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尖锐的、仿佛能刺伤视线的棱角与螺旋，上面镶嵌着的并非宝石，而是无数凝固在最后一刻、永远保持着无声哀嚎姿态的灵魂残影，它们散出的微弱磷光，为这片领域提供了唯一且令人毛骨悚然的“照明”。

这里，是沉没帝国纳沙塔尔最边缘、最阴暗的角落之一，一座由艾萨拉女王最忠诚也最残酷的仆从——深水领主卡拉瑟雷斯所掌管的水下堡垒，一处用于囚禁、折磨和遗忘的绝望之地。

在地宫最核心、守卫最森严的区域，有一间特殊的囚室。这里反常地没有充斥海水，而是被一种沉重、粘稠、饱含着盐分与绝望气息的湿冷空气所填充，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着冰凉的淤泥。

囚室中央，一根刻满了扭曲暗影符文的古老青铜柱矗立着，柱体冰冷刺骨，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热量与希望。

一个身影被无数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同样铭刻着汲取生命与魔力符文的暗影锁链，以一种展示痛苦般的姿态，牢牢地禁锢在青铜柱上。

正是瓦斯琪。

昔日的纳迦女巫领，艾萨拉女王曾经最信任的侍女官，如今已面目全非。她曾经那身华丽妖艳、缀满深海珍珠与魔法珊瑚的服饰，早已化作沾满污秽的破碎布条，勉强遮体。

她那布满细密翡翠色鳞片的皮肤，失去了往日的莹润光泽，变得暗淡、粗糙，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龟裂与剥落的痕迹。她那标志性的、强健而灵活的蛇尾，此刻无力地瘫软在地，曾经如同艺术品般的尾鳍破损不堪，边缘卷曲。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庞——曾经的妖媚与高傲被深深的憔悴与麻木取代，那双曾流转着魅惑、野心与无尽魔力的蛇类竖瞳，如今只剩下被漫长岁月囚禁和无休止痛苦折磨所掏空的疲惫与空洞，仿佛两颗蒙尘的玻璃珠子。

那些缠绕在她身上、刺入她血肉的锁链，不仅物理上限制着她的自由，更如同贪婪的水蛭，持续不断地抽取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和奥术魔力，让她连维持最基本的人形上半身与娜迦下半身的稳定连接，都显得异常艰难，身体边缘偶尔会泛起不稳定的、如同信号不良般的模糊波纹。

囚室外，传来了沉重得让地面都微微震颤的、混合着金属靴底撞击岩石与某种粘稠液体拖沓声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压迫感，最终停在了牢门外。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厚重的、由某种深海合金铸造的牢门，被一股纯粹的蛮力轰然向内推开！

一个极其高大、几乎要顶到囚室天花板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如果那些灵魂残影的磷光也算光线的话）。

他拥有着娜迦的典型特征，但一切都被放大到了令人恐惧的程度。他肌肉虬结的上半身如同由海底花岗岩雕琢而成，覆盖着深蓝色、仿佛历经万年海流冲刷的厚重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一条远比瓦斯琪粗壮数倍的巨大蛇尾盘踞在身后，仅仅是静止不动，就散着碾碎一切的力量感。他的头部两侧，并非普通娜迦的鳍状物，而是如同扭曲王冠般向上延伸的、狰狞巨大的白骨犄角。

他手中握着一柄骇人的武器——由某种早已灭绝的深海巨兽的完整脊骨打磨而成的三叉戟，戟刃并非金属，而是某种漆黑的、不断流淌着不祥幽光的奇异晶体。

此人正是深水领主卡拉瑟雷斯，艾萨拉女王麾下最强大、最冷酷无情的将军之一，掌管着这片水域的生杀大权与黑暗刑狱。

卡拉瑟雷斯那双如同两个微型深海漩涡般冰冷、毫无情感的眼睛，缓缓扫过被锁链折磨得几乎失去原形的瓦斯琪，他那布满利齿的嘴巴咧开一个充满恶意与残忍玩味的弧度。他的声音低沉而轰鸣，仿佛来自海底火山即将喷前的闷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你藏在陆地上的那个……小情人……看来，翅膀是真的长硬了啊，我亲爱的瓦斯琪。”

瓦斯琪如同彻底死去一般，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眼帘低垂，仿佛灵魂早已离体。

卡拉瑟雷斯对她的沉默毫不在意，他迈动着沉重的步伐，巨大的蛇尾在地面上留下湿滑的痕迹，踱步到瓦斯琪面前，投下的阴影将她残破的身躯完全吞噬。

“刚刚从前线传回的消息，我们的一支精锐巡逻队，在靠近卡利姆多大陆的边缘海域，例行拦截了一艘暗夜精灵的船只。本来，这应该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是一次轻松的狩猎，一次对女王敌人微不足道的打击与资源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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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放慢了语，如同猫捉老鼠般，欣赏着猎物可能出现的任何细微挣扎，“但是……他们失败了。

而且，败得出乎意料的凄惨。一名训练有素的女巫当场战死，灵魂回归了黑暗深渊；数名勇猛的暴徒被无情屠戮，尸沉大海。而做到这一切的，主导这场失败的关键，并非那些我们熟悉的、擅长弓箭与自然法术的长耳朵精灵……”他再次停顿，巨大的头颅微微前倾，几乎要碰到瓦斯琪的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刺耳，“……根据唯一侥幸逃脱、带着重伤回来的女巫描述，是一个……人类男性。”

瓦斯琪垂着的头颅，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像是幻觉。

“一个人类，”卡拉瑟雷斯重复着这个词，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一种现有趣玩具般的玩味，“一个能够娴熟运用精纯至极的暗影能量，甚至……还能引动那属于燃烧军团的、混乱而危险的邪能之力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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