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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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裂蹄之愿与新的旅伴（第1页）

驼铃沉闷地敲击着千针石林特有的寂静，队伍在嶙峋的石柱与干燥的峡谷间蜿蜒前行，像一条谨慎爬行的沙虫。

离开了裂蹄部落那相对熟悉的、带着牲畜膻味和烟火气息的营地，外界空旷而陌生的风立刻包裹了他们，带着沙砾的粗糙感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石鸦旅团的效率很高。团长哈尔丹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很少回头，但每一次停顿、每一个手势都清晰明确。

他手下的几个人类佣兵分散在队伍两侧和后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可能藏匿危险的石笋阴影。

那个沉默的矮人则跟在驮运补给的另一头科多兽旁，厚重的战斧从不离身，偶尔拿出一个金属酒壶抿上一口，出满足的叹息。

林云抱着幽汐，骑在租来的科多兽宽厚的背上。这头温顺的巨兽步伐平稳，但每一次起伏都让林云更深切地感受到“离开”的实感。

幽汐似乎有些困倦，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粉色的眼睛半眯着，长长的银色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那只隐形的魅魔一如既往地潜伏在左右，林云能通过一种模糊的、源于灵魂契约的感应，察觉到她如同阴影般无声无息的移动。

与队伍里其他人的谨慎乃至凝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佐拉。

年轻的半人马姑娘几乎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她时而冲到队伍最前方，修长的马蹄踏在碎石地上出清脆的“哒哒”声，银灰色的尾巴像一面旗帜般甩动；时而又绕着队伍小跑，好奇地观察着石鸦旅团成员们的装备和举动，尤其是对矮人那把闪亮的战斧投去毫不掩饰的目光。她的存在，给这支沉闷的队伍注入了一股难以忽视的、原始的生命力。

“林云！你看那边石头的形状，像不像一头沉睡的雷象？”

“哈尔丹团长，我们今晚会在哪里扎营？能看到星星吗？”

“嘿，矮人先生，你的斧头真漂亮！它砍碎过多少颗脑袋？”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大多得到的是哈尔丹简短的“嗯”或矮人从胡子里出的一声模糊的咕哝。

但这丝毫不能打击她的热情。对她而言，每一片陌生的岩层，每一株从未见过的、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荆棘草，都充满了新奇。

林云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心中那丝带着她是否正确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些。至少，她的活力驱散了一些旅途的孤寂感。

黄昏很快降临，将千针石林染成一片瑰丽而荒凉的金红色。哈尔丹选择了一处背靠巨大石柱、相对避风的洼地作为宿营地。

佣兵们熟练地卸下物资，清理出一片区域，矮人则开始用他随身携带的小型工具和收集来的干枯灌木升起一小堆谨慎的篝火——在千针石林，过大的火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佐拉不需要指令，主动承担起了警戒的任务。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在营地周围来回巡视，四蹄踏地的声音成了夜晚最初的节奏。她的感官远比人类敏锐，尤其是听觉和嗅觉，能轻易捕捉到风中传来的细微异动。

幽汐被篝火的光芒吸引，从林云怀里滑下来，好奇地蹲在火堆旁，伸出小手似乎想去触摸跳动的火焰，被林云及时拉住。

“烫。”林云简单地解释道，将她抱回身边，拿出一些准备好的干肉和清水。

晚餐在沉默中进行。石鸦旅团的成员们各自吃着干粮，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内容多是关于明天的路线和可能遇到的危险——主要是鹰身人、野猪人或者游荡的土狼群。哈尔丹拿出地图，借着火光再次研究起来，眉头微蹙。

佐拉巡视完毕，回到篝火旁，她的晚餐是几颗从裂蹄部落带出来的、富含水分的多汁根茎。她一边咀嚼，一边看着沉默的佣兵们，终于忍不住问道：“哈尔丹团长，你们去过很多地方吗？菲拉斯是什么样的？那里也有像千针石林这样的石柱吗？”

哈尔丹从地图上抬起眼，看了佐拉一眼，目光在她年轻的、充满好奇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放下地图，用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回答：“菲拉斯没有石柱。那里是雨林，潮湿，闷热，树木高得看不到顶，藤蔓像蛇一样缠绕一切。”

“雨林？”佐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个完全出她想象的概念。“到处都是水吗？树真的能长到天上去？”

“差不多。那里的危险也藏在树叶后面，毒虫，猛兽，还有……更古老的东西。”哈尔丹的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这平淡的叙述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

“古老的东西？”佐拉追问。

“巨魔的废墟，沉睡的精灵幽灵，或许还有别的。”哈尔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保持警惕，小姑娘。外面的世界不只是新奇，更多的是能轻易夺走性命的东西。”

佐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的兴奋并未减退，反而因为这份未知的危险而更加明亮。她转向林云：“林云，你去过雨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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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摇了摇头。他前世的记忆里只有钢筋水泥，这一世则困在恶魔肚子里和半人马营地。菲拉斯，对他而言同样陌生。

他注意到哈尔丹在提到“古老的东西”时，眼神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幽汐，虽然很快移开，但那瞬间的审视让林云心中微微一凛。这个老兵，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对幽汐的特殊或许早有察觉。

矮人似乎对佐拉没完没了的问题有些不耐烦，他灌了一口酒，粗声粗气地说：“小马驹，问题太多会消耗体力。保存精力，明天还要赶路，说不定会遇到找麻烦的野猪人。”

佐拉撇了撇嘴，但没再追问，只是安静下来，耳朵却依旧机警地转动着，捕捉着夜色中的声音。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温暖的光晕，之外便是无边的、充满未知的黑暗。风声穿过石林，出呜咽般的低啸。

林云将幽汐哄睡，用斗篷将她裹紧。他自己则靠坐在科多兽温暖的身边，断刃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看着跳动的火焰，思绪有些纷乱。离开裂蹄部落是必然的选择，但前路确实迷茫。菲拉斯，雨林，巨魔废墟……这些词汇对他而言既熟悉又无比陌生。

佐拉的加入是一个变数。她的活力是好事，但她的单纯和对外界危险的认识不足，也可能带来麻烦。石鸦旅团看起来专业，但那份沉默和哈尔丹偶尔流露出的锐利眼神，也让他无法完全放心。

还有幽汐……她身上源自玛诺洛斯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且被某种力量约束着，但在这片充满神秘力量的艾泽拉斯，谁也不知道是否会引来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隐形跟随的魅魔，通过灵魂链接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警示波动。不是针对具体的危险，更像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林云立刻警觉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篝火光芒之外的黑暗。佐拉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假寐，抬起头，鼻孔微微翕动，耳朵转向某个方向。

“有东西。”她压低声音，用半人马语对林云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临战的兴奋。

哈尔丹几乎在同时做出了手势，佣兵们无声地握紧了武器，矮人也放下了酒壶，抓起了放在身边的战斧。篝火旁的气氛瞬间绷紧。

黑暗中，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不远处的石笋后亮起，伴随着低沉的、带着贪婪的呜咽声。

是土狼群。被篝火和活物的气息吸引而来。

林云握紧了断刃，将幽汐往科多兽身后挪了挪。他看着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影子，又看了看身边紧张而兴奋的佐拉，以及严阵以待的石鸦旅团。

离开庇护所的第一个夜晚，考验已然来临。这不仅仅是土狼的威胁，更是对这支临时组成的、各怀目的的小队的一次初步磨合。

“准备迎敌。”哈尔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打破了夜的寂静。

佐拉的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出沉闷的响声，她微微伏低身体，做出了冲锋的姿态。

旅程，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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