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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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程（第1页）

啓程

……

天地变换丶世界崩毁，暗沉的天空拨云诡谲。

空中飘下根根黑羽，梦中的黑雀半跪在黑云中忍耐着黑雾的侵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这样做，仅凭本能保护着怀中的东西。

在这世界中他很少感觉到冷，此刻却冷的刺骨，怀中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挤出，三种带着支架的球状物体在空中碰撞着，发出阵阵哀鸣。

在意识反应过来前身体已做出了动作，黑发迅速延伸缠绕住圣器的支架努力把他们往回拉，因力道过重，外围的发丝在被拉伸到极限时一一绷断。

“……为什麽……你还要这样……？”有一个虚弱的声音问他。

黑雀并不想和他多说些什麽，专心致志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对面的那个存在也并没有被他的无视激怒，继续低声说：“把圣器给我。”

“……这样……我们都能获得……”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气若游丝地说。

……获得什麽？

最後那两个字含糊不清，全数被咽进黑雾里。

最後一根头发也绷断，哀鸣的圣器终究到了对面，一只苍白的手从黑雾中伸出，古井无波的声线终于带上了一点笑意。

“……这样一来……终于可以……嗯？”

剧烈彼此撞击的三原色圣器在空中碎裂，控制不住地吸取周围的无数黑雾，他们发出刺耳的鸣叫声，一股脑地转头便冲向黑雀。

巨大的力道让黑雀痛苦地皱眉，黑色直达天际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往里合，眼前泛着白茫茫的光，他飞速的往下坠落，模糊的世界中他听到了若隐若现的喊叫声。

“……怎麽回事！”

“……通道丶通道要关闭了！”

“你身上没有颜色，我们要分开了吗？”

嘈杂的声响让黑雀的太阳穴止不住的刺痛，在昏过去之前，他依稀看到从门缝出钻出的圣器碎片。

他们飘散着，散落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

这实在不是什麽好梦，黑雀的额头沁出一片冷汗，手指凉的惊人，他呼吸急促，脑袋在枕头上不断的动着。

熟悉的好闻气息来到他身旁，冰凉的手心被轻柔的拂过，十指相扣的动作让指缝处都变得温暖。

“……黑雀？黑雀？还好吗？”有个声音轻声唤他。

黑雀猛地惊醒，还沉浸在噩梦馀韵的他此时看什麽都觉得空灵，看向画子墨的黑色眼睛透露着茫茫然。

画子墨温柔地亲了一下黑雀的眉心，看向他的眼睛满是担忧。

黑雀的状态实在是没那麽好。

面色苍白，额头冒汗，会动的黑发铺散在地板上一簇簇打成死结，要不是有几绺头发延长後缠到他的手腕上，他还发现不了黑雀的糟糕状态。

在他们头顶睡觉的砰砰还在睡梦中，後脚不断地蹬着不小心缠到它後腿上的头发，黑雀的神智慢慢回归，坐起身来掀起一点窗帘往窗外看。

夜空还为深蓝，月亮依旧挂在天上，一点朝阳的影子都没有。

“现在几点了？”黑雀松开抓着窗帘的手回头问。

“凌晨三点，离出发还早。”画子墨伸手摸了把他的额头，发现额头也是冰冰凉後越发担忧，“你还好吗？要不要延迟一点出发？”

“没关系，离早上十点还有一段时间。”黑雀摇摇头，主动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要不要一起睡？”他问。

在克莱城的好几个晚上睡觉时身体都会被黑雀亲昵贴上来的黑发轻轻缠住，可这屋子太小，砰砰还在呢，每当看到砰砰纯良的眼神时画子墨都觉得有点尴尬，乖乖爬去自己的床位睡觉。

短短几天画子墨就从不太适应变成习惯那片头发的存在，现在不和他睡一块内心还空落落的，逗留在线稿城为海洛尔他们设计武器的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现在时间还早，他瞟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砰砰果断决定尊重自己的欲望，轻手轻脚地钻到黑雀的被窝里。

“你梦到了什麽？”画子墨压低声音。

“……一个黑色的门。”黑雀微微皱眉，费力的回忆起刚才的梦境。

一切场景都随着醒来被吸入潜意识中，此刻他的头脑中只存在一点点记忆碎片，黑雀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解着突然涌上的闷痛。

“不想了，先睡觉。”画子墨见他难受凑过去抱住黑雀的腰，拍了拍他的後背。

身体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四肢百骸在呼吸声中热起，画子墨身上好闻的气息也逐渐缓解了黑雀头部的疼痛，他眼皮颤了颤，在困意中慢慢合上眼。

接下来的梦境中再也没有令人不快的场景，他好像真的变成一只小鸟，在秋日的金黄中自如的穿梭，一下又一下地啄着树上的浆果。

一夜好梦。

在朝阳升起，第一缕阳光投过窗帘的缝隙照入房间时，砰砰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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