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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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涟漪（第1页）

刺耳的仪器噪音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沈寻的耳膜，让她头痛欲裂。眼前的一切都在疯狂闪烁、扭曲——昏黄的灯光，惨白的墙壁，屏幕上跳跃的雪花，以及那个抱着头、出痛苦嘶鸣的医疗技术官。

混乱的能量波动以聂九罗为中心，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冲刷着这个被污染的空间。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似乎被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沉重、带着微弱金石气息的压迫感。

是聂九罗！虽然她依旧昏迷，但她体内流淌的、属于那个古老家族的血脉，在她生命受到极度威胁、意识沉沦的时刻，被这片土地上弥漫的同类（或者说同源）力量所刺激，本能地苏醒、激荡，出了无声的咆哮！

这咆哮，对于医疗技术官这种深度依赖并已被青壤力量侵蚀的存在而言，不啻于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威慑与干扰！

沈寻强忍着不适，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没有时间去思考这奇异现象的根源，求生的本能和救人的执念驱使着她行动。

医疗技术官还在那混乱的能量冲击和血脉威压下挣扎，幽绿的瞳孔光芒极不稳定，动作也变得迟滞而扭曲。

就是现在！

沈寻目光一厉，放弃了掉落在地的短刃（它似乎正与聂九罗周身的暗金光晕产生某种联系，不易取出），转而再次抓起了地上的强弩！她迅从箭袋中抽出最后两支淬毒的弩箭，动作因为紧张和脱力而有些变形，但眼神却异常凶狠坚定。

她瞄准了那个因痛苦而微微佝偻、露出脖颈后方空隙的医疗技术官！

“嗖！嗖！”

两支弩箭几乎不分先后，带着沈寻全部的恨意与决绝，离弦而去！

一支狠狠钉入了医疗技术官的后颈！另一支，则精准地射穿了他呼吸器侧面的连接软管！

“呃嗬——！”

医疗技术官出一声更加凄厉、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嘶吼。后颈中箭处，幽蓝色的毒素迅蔓延，让他本就混乱的动作变得更加癫狂。而呼吸器软管的破裂，导致内部压力失衡，出“嗤嗤”的漏气声，那过滤罐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不正常地震动。

他猛地转过身，幽绿的瞳孔死死锁定沈寻，里面充满了疯狂的怨毒和杀意。他不再理会脑海中翻腾的血脉干扰，如同垂死挣扎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着沈寻扑来！度甚至比之前更快！

沈寻射完弩箭，力气仿佛也被抽空，眼睁睁看着对方携着滔天恨意扑近，几乎能闻到那破裂呼吸器中泄露出的、更加浓烈的腐臭气息。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再次抵住了冰冷的仪器。

避无可避！

就在那乌黑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她喉咙的瞬间——

聂九罗周身那层淡薄的暗金光晕，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呼吸般，骤然向外扩张了一下！

一道无形但更加清晰、更加凌厉的能量冲击，以她为中心，悍然爆！

“嗡——！”

医疗技术官前冲的身体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一顿！他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夹杂着极致痛苦的哀嚎，身上那件白大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幽绿的瞳孔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闪烁、黯淡！

他体表那些暗绿色的血管状纹路，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蠕虫般在他灰败的皮肤下疯狂扭动、凸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砰！”

他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破裂的呼吸器里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挣扎声。暗绿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粘稠血液，从他后颈的箭伤、口鼻以及破裂的呼吸器边缘不断涌出。

他抬起那双已经变得浑浊、光芒几乎熄灭的幽绿瞳孔，死死地、带着无尽怨毒地瞪了沈寻一眼，又艰难地转向聂九罗的方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栽，彻底不动了。

房间内，那刺耳的仪器噪音和疯狂闪烁的灯光，也随着医疗技术官的死亡而骤然停止，恢复了之前那种死寂，只有壁灯依旧散着昏黄不变的光晕。

能量涟漪平息了。聂九罗周身的暗金光晕也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和肩头刺目的血迹，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沈寻脱力地顺着仪器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与伤口处的血污混在一起，又冷又黏。

她看着不远处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又看向昏迷不醒的聂九罗，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茫然席卷了她。

她们……活下来了？

在聂九罗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她独自一人，干掉了一个明显非人的、强大的敌人？

这认知让她感到一丝不真切的恍惚，随即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疲惫。

角落里，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似乎也被刚才的动静吓到，呜咽声变得更加微弱，蜷缩成一团，瑟瑟抖。

沈寻强迫自己站起来。战斗结束了，但危险远未解除。聂九罗需要更专业的救治，妹妹还没有找到，这个诡异的“观测点”也未必安全。

她走到聂九罗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她小心翼翼地将聂九罗扶起，让她靠墙坐好，再次检查了她的伤口。情况很不乐观，失血过多，伤口感染，必须尽快处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医疗技术官尸体旁，那个黑黢黢的、如同焚化炉投料口般的通道上。

刚才，他试图将那个“病人”塞进去。

那里面……通向哪里？

沈寻的心，再次揪紧。她走到通道口，一股更加浓烈、带着焦糊和腐败气息的热风从下方涌出。

她低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通道边缘，她看到了一小块被勾住的、熟悉的碎布——和沈珂最喜欢穿的那件格子衬衫的布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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