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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炎拓:“你之前说,你们原本打算去‘老狗’那儿,是为了治伤和获取信息。现在伤我能处理一点,信息……”他苦笑一下,“我知道的,差不多也告诉你们了。更多的,要么是我也搞不清楚的陈年烂账,要么就是需要深入虎穴才能拿到的一手情报。你们接下来,到底怎么打算?继续躲?还是……主动做点什么?”
炎拓沉默着,目光落在昏迷的聂九罗脸上,又看向同样昏迷的沈珂,最后与沈寻对视了一眼。
沈寻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但深处那份为了妹妹不惜一切的火焰,从未熄灭。
“躲,解决不了问题。”炎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父亲的仇,我母亲和妹妹的下落,必须查清楚。林喜柔的计划,必须阻止。聂九罗的血脉秘密,沈珂受到的伤害,也都需要答案。”他看向老狗,“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林喜柔在西安城内的据点,关于她计划的真正核心,关于第七小队叛徒的详细情况,还有……关于‘眼窝深井’下面,到底有什么。”
老狗眉头紧锁:“这些……哪一件都不是容易事。林喜柔在西安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明暗势力盘根错节,她的核心据点必然守卫森严。第七小队的叛徒神出鬼没,又和地底那些东西搅在一起。至于‘眼窝’下面……”他摇了摇头,“那地方太邪门,我年轻时候跟着队伍也只是在外围勘探过,差点把命丢在那里。当年留下的警告,绝不是开玩笑。”
“我知道很难。”炎拓说,“但我们有‘镇钥’,有聂九罗的血脉,或许……还有机会。而且,我们未必需要正面强攻。”他眼神锐利,“林喜柔的计划需要资源,需要人力,需要特定的地点和条件。她不可能把所有秘密都藏得滴水不漏。总有薄弱环节,总有知情者,总有……我们可以利用的裂痕。”
沈寻也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我妹妹沈珂,她被卷入这件事,绝不是偶然。她调查石矛头,肯定现了什么,才会被第七小队盯上。她昏迷前的那些话……‘井底有光’、‘城里的门’,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如果能让她恢复一些神智,哪怕只是片段记忆,也可能给我们指明方向。”
老狗看着他们,半晌,叹了口气:“都是不怕死的愣头青……跟我年轻时候一个德行。”他摆摆手,“行了,先到地方再说。走。”
他站起身,再次带头向前。
拨开最后一片几乎密不透风的藤蔓墙,岩壁上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有粗糙的人工修整痕迹,但已被厚厚的苔藓和地衣覆盖,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一股阴冷、带着淡淡土腥和霉味的气流从洞内涌出。
老狗从马甲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防风打火机,擦亮,昏黄的火苗照亮了洞口附近。他率先弯腰钻了进去。炎拓背着聂九罗跟上,沈寻最后,背着沈珂,拖着伤腿,艰难地挤入洞口。
洞内初极狭,但前行十几米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由天然岩洞和部分人工开凿结合而成的空间,面积不大,约莫四五十平米,高度有三四米。洞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平整过,铺着一些干燥的木板和兽皮。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用油布盖着的箱子和杂物。洞中央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带烟囱的简易火塘,旁边散落着几个粗糙的木桩当凳子。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甚至用木板搭了一张简陋的床铺,上面铺着干草和几张兽皮。
空气中虽然仍有潮湿的霉味,但比外面山林多了几分“人气”,火塘里还有未燃尽的炭灰,显示这里不久前还有人停留过。
“这就是了。”老狗将背囊放下,走到火塘边,熟练地添柴引火。橘红色的火光很快升腾起来,驱散了洞内的阴冷和黑暗,也带来了些许暖意。
“把伤员放到床上。那边箱子里有干净的绷带、消毒酒精和更多药膏,还有几套换洗的旧衣服。角落里那个小箱子里是压缩干粮、肉干、盐和一小罐猪油。水……岩壁后面有渗水,我接了根竹管,滴下来的水还算干净,烧开了能喝。”老狗一边拨弄着火,一边快介绍,“洞深处还有个更小的岔洞,是天然的厕所。洞口我布置了简易的警戒装置和伪装,只要不是特别仔细搜山,一般现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自己处理伤口,弄点吃的。我出去一趟,把我们来时的痕迹再处理一下,顺便看看外面有没有‘尾巴’。大概一个时辰回来。”
说完,不等炎拓和沈寻回应,他便再次钻出了洞口,身影消失在藤蔓之后。
洞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四个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炎拓和沈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放松和更深的疲惫。终于,有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了,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炎拓将聂九罗小心地放到那张简陋的床上,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又给她喂了点水。沈寻也将沈珂放下,让她躺在聂九罗旁边。然后,两人开始互相帮忙,处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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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沈寻几乎晕厥,但她死死咬着布条,没有叫出声。炎拓手法比她熟练得多,清理、上药、包扎,动作干净利落。他自己肩背和手臂上也有几处不深的划伤和淤青,是昨晚战斗和背负聂九罗攀爬时留下的。
处理完伤口,炎拓用带来的小铝锅接了渗水,架在火塘上烧开。又翻找出压缩干粮和肉干,掰碎了放进另一个小锅里,加上一点猪油和盐,用开水煮成糊糊状。虽然味道寡淡,但热气腾腾的食物下肚,还是让两人冰冷僵硬的身体恢复了一些暖意和力气。
沈寻勉强吃了几口,便迫不及待地凑到沈珂身边,用湿布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汗渍和污迹,又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温水。沈珂在昏睡中下意识地吞咽着,灰绿色的眼睫微微颤动,但并未醒来。
炎拓也喂聂九罗喝了些水。昏迷中的聂九罗似乎对外界有微弱的感知,嘴唇轻轻动了动。
吃饱喝足,简单的清理之后,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透支,加上相对安全的环境和温暖的火光,让沈寻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她靠着岩壁,本想只是闭眼休息一下,却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眠。
炎拓强打着精神,守在火塘边,注意着洞口的动静和两个伤员的情况。他的眼神不时落在聂九罗脸上,又看向那枚被她贴身存放的“镇钥”所在的方位,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洞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鸟鸣或兽吼,更衬托出洞内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炎拓也几乎要撑不住睡意时,洞口藤蔓一阵轻微响动。
老狗回来了。
他带进来一身夜间的寒气和潮湿的泥土气息,脸色比出去时更加凝重。
“外面暂时干净。”他低声说,在火塘边坐下,烤着冰冷的手,“但我现了点别的东西。”
他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火塘边的地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变形的金属片,边缘锋利,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金属片上,蚀刻着一个简化的、线条冰冷的符号——
o-zk。
与他们在哑巴谷旧矿坑管道里,那个舱门上看到的符号,一模一样。
“我在东北方向,离这里大概三里地的一片乱石坡附近现的。”老狗盯着那金属片,眼神阴郁,“周围有很新的、非野兽的足迹,还有车辙印,虽然被刻意掩盖过。看样子,第七小队的人……或者说,和他们有关的人,活动范围已经扩大到这一片了。他们可能也在找什么,或者……就是在找你们。”
炎拓捡起金属片,指尖抚过那冰冷的符号,眼神锐利如刀。
暂时的安全,如同脆弱的肥皂泡,随时可能被戳破。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山林之外,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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