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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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内力揉面与不请自来的踢馆（第1页）

素心庵一个多月的修行，那些劈柴、站桩、控火、片豆腐的日日夜夜，仿佛沉入湖底的石子，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在悄然改变着某些东西。

最明显的改变，生在我揉面上。

以前揉面，讲究的是力气和耐力，一场大剂量的和面下来，胳膊酸爽得堪比健身房撸铁。但今天，准备做一批“古法开花馒头”的老面时，我下意识地调整了呼吸，回想着站混元桩时那种“力沉脚跟，贯通脊柱”的感觉。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吭哧吭哧地用蛮力去碾压面团，而是将力道放得更绵长，手掌根部压下去，不是硬怼，更像是一种带着旋转的“按”和“推”，手指则轻柔地折叠，感受着面团在掌心下从松散到逐渐光滑、充满弹性的整个过程。气息随着动作流转，竟丝毫不觉得气喘。

苏琪凑过来，看着那团光洁如绸缎的面团，啧啧称奇：“薇薇，你这面揉得……有点东西啊！看着软乎乎的，怎么感觉比我用尽吃奶力气揉出来的还有韧劲？”

我自己也有些诧异，甩了甩手腕，确实没以前那么累。“好像……是师太说的那种‘用意不用力’？我也不太懂，就是感觉顺着它的劲儿来，反而省力了。”

“玄学！绝对是玄学！”苏琪嚷嚷着，也拿起一团面开始效仿，结果没两下就又回到了“暴力揉捏”的老路，气得她直跺脚，“这玩意儿比切洋葱还难搞！”

我们正跟面团较劲，前厅传来一阵不大寻常的喧哗。阿强快步走进来，言简意赅：“有人找茬。”

我和苏琪对视一眼，擦了擦手走出去。

只见大堂里，站着三个男人。为的是个穿着花哨中式盘扣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手里盘着俩核桃，眼神倨傲。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另一个则提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紫砂汤煲。

“哪位是林薇林老板？”小胡子男人开口，声音带着点拿腔拿调。

“我是。”我上前一步，心里快盘算着这是哪路神仙。同行？美食协会？看着都不太像。

“鄙人姓谭，谭一勺。”他微微颔，算是打了招呼，但眼神里的挑剔毫不掩饰，“听闻贵店近来风头很劲，什么‘内力做菜’、‘武火文心’，传得神乎其神。谭某不才，祖上三代都是御厨旁支，专精‘吊汤’一道，特来见识见识。”

得，这不是食客，这是来“踢馆”的。而且瞄准了我们最近因为修行而略带“玄学”色彩的名头。

苏琪一听就火了，柳眉倒竖：“喂！你谁啊？你说见识就见识？我们开门做生意，没空陪你玩！”

谭一勺也不恼，呵呵一笑，示意身后那年轻人将紫砂煲放在一张空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极其浓郁、醇厚、层次分明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香气仿佛有实质，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每个人的嗅觉神经，让人精神一振。

就连一向淡定的阿强，也微微耸了耸鼻翼。

“这是谭某用三年老母鸡、五年金华火腿心、关东刺参、干贝等十八味食材，文火慢吊了整整三昼夜的‘至尊上汤’。”谭一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也不为难林老板，就用你这店里的寻常食材，做一道最简单的‘开水白菜’。若是你的‘开水’，能及得上我这汤的五六分火候，谭某立刻赔罪走人。若是不能……”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我们的店面，“就请林老板以后，莫要再提那些华而不实的‘内力’、‘修行’，安心做个普通厨子便好。”

开水白菜！国宴名菜！看似清如水，实则味比海，精髓全在那碗用来“喂”白菜的“开水”上。他这是要用自己最擅长的、耗时耗力的顶级高汤，来碾压我们所谓的“新派”理念。

店里零星的几桌客人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望过来，连后厨听到动静的赵焱也探出了头。

压力瞬间到了我这边。用店里的普通食材，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吊出能与对方三昼夜之功媲美的高汤？这几乎是必输之局。

苏琪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反驳，我拉住了她。

看着谭一勺那志在必得的表情，再看看那煲散着诱人香气的“至尊上汤”，我心里那股属于厨子的倔强也被点燃了。素心庵的修行，难道只是为了切菜更均匀、揉面更省力吗？师太说的“感知”、“控制”、“顺势而为”，难道不能用在更核心的地方？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好。”我平静地开口，打断了苏琪即将出口的抗议，“谭师傅的挑战，我接了。不过，既然是比试‘汤’的本源，用现成的吊好的汤，似乎体现不出真功夫。不如，我们都从零开始，就用这后厨现有的、最普通的鸡骨架、猪骨、火腿边角料，限时两小时，各吊一锅高汤，再来定夺这‘开水’的成色，如何？”

谭一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对自己那煲汤极具信心，但现场限时用普通材料……这变数就大了。他打量了我几眼，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最终，那份属于老派手艺人的骄傲让他点了点头：

“有意思！就依林老板！两小时为限！我倒要看看，你这‘内力修行’，能不能化腐朽为神奇！”

挑战，就此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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