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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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拜师素心庵下（第1页）

第三天，晨光熹微中，我和苏琪再次站在了素心庵的后院。身体的酸痛似乎成了常态，但心境却与昨日大不相同。少了那份急于求成的焦躁，多了几分沉下心来的准备。

静心师太依旧在那块青石上静坐，仿佛亘古未变。她并未睁眼，只是在我们走近时，淡淡开口：“东侧柴房。”

言简意赅。

我和苏琪对视一眼，默默走向东侧那间低矮的柴房。里面堆满了粗细不一的圆木，旁边放着两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柴刀，刀身厚重，刃口并不十分锋利，与寻常农家用的并无二致。

“以腕力劈开，不得借助斧刃惯性，需感知木纹，顺势而断。”师太昨日的话言犹在耳。

苏琪拿起一把柴刀，掂量了一下，信心满满地对准一根碗口粗的木桩，深吸一口气，“嘿”地一声，抡圆了胳膊猛地劈下！

“哐！”

一声闷响，柴刀深深嵌入木桩，却卡在了中间，未能劈开。巨大的反震力让她“哎哟”一声，柴刀差点脱手，虎口震得麻。

“这……这怎么劈啊？”苏琪甩着手，一脸挫败，“不用惯性，光靠手腕这点力气，怎么可能劈开这么粗的木头？”

我没急着动手，而是仔细观察着那些木头。每根木头的纹理都不尽相同，有的顺直，有的扭曲，有的地方有节疤。我回想起师太说的“感知木纹，顺势而断”。难道关键不在于力气大小，而在于找到木头本身最容易断裂的那个“势”？

我拿起另一把柴刀，没有像苏琪那样用力猛劈，而是用刀尖轻轻敲击着一根木头的不同位置，侧耳倾听声音的细微差别。在纹理顺直、没有节疤的地方，声音显得清脆空灵；而在纹理扭曲或有节疤的地方，声音则沉闷阻滞。

我选了一根纹理相对顺直的木头，将其稳稳立好。没有抡起柴刀，只是沉肩坠肘，手腕放松，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刀锋与木头接触的那一个点上。然后，腰腿微旋，力量由地而起，贯通脊柱，传递到手臂，最后凝聚于手腕，顺着木头纹理的方向，看似轻柔地一抖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愉悦的裂响。那根木头应声从中裂开，断面光滑整齐，仿佛它本就该从那里分开。

苏琪看得目瞪口呆：“薇……薇姐？你怎么做到的？！”

我自己也有些惊讶。刚才那一瞬间，我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只是感觉手腕引导着刀锋，自然而然地就沿着木头最脆弱的路径划了过去，有种……“四两拨千斤”的奇妙感觉。

“好像……是要找到它的‘纹路’，顺着它，而不是对抗它。”我尝试着解释，但那种微妙的力感和时机把握，实在难以用语言描述清楚。

苏琪将信将疑，也学着我，不再盲目用力，而是先观察纹理，寻找下刀点。但她性子急，往往看个大概就忍不住动手，结果不是劈歪了，就是力道用老，再次被反震得龇牙咧嘴。

“哎呀！烦死了！这比做数学题还难！”她气得直跺脚。

我没有管她，继续沉浸在这种奇特的“劈柴”体验中。每一次下刀前，我都花时间仔细感知木头的纹理、密度，甚至湿度。每一次成功的劈开，都让我对那种“顺势而为”的力方式多一分体会。手腕从最初的酸痛，到后来渐渐适应，甚至能感受到力量在体内流畅传导的路径。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比单纯的体力劳动更累。汗水浸湿了后背，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我乐在其中，仿佛在进行一场与木头、也与自己身体的深度对话。

静心师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拿起一根我刚刚劈开的木柴，看了看光滑的断面，微微点头。

“腕非僵力，意随刀走。初窥门径。”她点评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我心头一喜。

她又看向还在跟一根歪扭木头较劲、累得满头大汗的苏琪，摇了摇头：“心念纷杂，力散于外。欲则不达。”

苏琪瘪着嘴，委屈巴巴，但也知道师太说得对。

师太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但她留下的那两句话，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们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每天都在辰时准时出现在柴房。任务依旧是劈柴，要求依旧是感知木纹，顺势而断。

苏琪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师太偶尔的点拨后，也终于慢慢摸到了一点门道。她开始能静下心来观察，下刀不再那么毛躁，虽然成功率远不如我，但至少不再被反震得狼狈不堪。

我们俩的手掌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手臂肌肉线条也变得紧实。更重要的是，我们似乎都习惯了这种缓慢、专注、与自身及外物深度连接的状态。浮躁之气被一点点磨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沉稳。

这天，我们额完成了劈柴任务，将柴房整理得井井有条。看着堆叠整齐的木柴，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静心师太再次出现，她目光扫过我们俩，最后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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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苏琪。”她第一次同时正式地叫我们的名字，“你二人，心性虽异，然皆有向道之诚，耐磨之苦。今日起，可称我一声‘老师’。”

我和苏琪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天的辛苦劳作，起早贪黑，手上磨出的水泡和老茧……终于，得到认可了！

“老师！”我们异口同声，激动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静心师太微微抬手虚扶：“俗家弟子，不必多礼。习武修身，路漫漫其修远兮。今日，便传你二人入门桩功——‘混元桩’。”

她走到院子中央，双脚不丁不八，自然站立，双臂环抱于胸前，如同怀抱虚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沉静如山岳。

“身似桅杆脚似船，伸缩如鞭势如澜。”她一边示范，一边以悠缓的语调讲解要领，“头顶悬，下颌收，舌抵上颚，呼吸自然，意守丹田……”

我和苏琪连忙跟着模仿，调整站姿。看似简单的站立，真要做对每一个细节，却感觉浑身别扭，肌肉紧绷，没一会儿就腿脚酸，气息紊乱。

师太一一为我们纠正姿势，她的手搭在我背上，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道传来，引导着我的脊柱节节对准，肩胛自然打开。当她手离开的瞬间，我忽然感觉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住，变得异常稳固，呼吸也自然而然地深沉起来。

苏琪那边也是龇牙咧嘴，但在师太的调整下，也渐渐找到了点感觉。

“每日站桩，不少于半个时辰。持之以恒，方能打下根基。”师太交代完，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留下我们俩在院子里，像两棵刚刚扎根的小树，努力维持着这看似简单、实则玄妙的姿势。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站桩很累，很枯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我知道，这不再是简单的体力惩罚，而是真正通往那个神秘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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