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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出轻柔的滴答声,混着楼道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衬得屋里的沉默愈浓重。
昏黄的灯光从天花板垂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落在沙边缘,一个贴在窗边,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互不打扰,却又无处可逃。
沉默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我刚吐出一个“你”字,她那边也同时响起一个轻柔的“我”字。
话音重叠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齐刷刷看向对方。
她的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温润,我则愣在原地,先前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卡住,只能就这么望着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她似乎看穿了空气里的滞涩,先一步打破沉默,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什么“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又转念一想,也对啊,一般要是和不太熟的人久不见面,自然打招呼好像都是这样的吧?
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目光落在地板的纹路里,含糊应道“还行。”
“上班辛苦吗?”
她又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眼神轻轻扫过我袖口沾着的一点兼职时蹭到的灰尘,很快移开,没敢久留。
“嗯。”我依旧只应了一个字,实在不知道该多说什么。
那些独自熬过的夜晚、被房东刁难的委屈、找不到苏小妍的焦灼,哪一句都没法对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说出口。
她见我始终含糊其辞,唇线动了动,没再追问,话锋轻轻一转“你这里……在招合租对吗?”
这句话让雨丝敲玻璃的声音都清晰了些,我抬了抬眼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淡淡的诧异。
“你怎么知道?”
她看着我这副模样,嘴角轻轻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却冲淡了几分先前的局促。
“前几天,在网上和你联系的那个人,是我。”
我眨了眨眼,思绪顿了顿。
原来那个问过房源细节、却被我搁置在消息列表里的陌生人,竟然是她。
难怪她知道我的住处,难怪她会出现在这里——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可心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闷得不太舒服。
她怎么会刚好刷到我的招租广告?怎么会刚好选择联系我?太多的疑问涌上来,却被我死死压在喉咙里,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她没等我回应,又轻声说“我也是刚来这个城市,想找个住的地方,最好是离苏大近一点。看了一圈,感觉你这里……挺合适的。”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在等我的答复,又像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我盯着地板上交错的纹路,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没地方住吗?”
她闻言,眼角轻轻弯了弯,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却没什么暖意。
她缓缓摇了摇头,鬓边的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没多做解释,也没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又陷入了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死皮,力道大得有些疼。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密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缠得人心头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她见我没再说话,唇线动了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接着往下说,语气里的试探更浓了些,声音也放得更低“要是可以的话,我能不能……”
“不用了。”
没等她把“能不能…”说完,我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像是怕再多等一秒就会动摇。
她猛地顿住,像是没料到我会这样直接拒绝,眼里的温润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我,先前那抹浅淡的笑意彻底消失,唇线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角的泛红不知何时又悄悄爬了上来。
我没敢看她的眼睛,迅移开目光,落在墙角那堆兼职用的工具包上,指尖攥得白,语飞快地补充道“我已经找到合租的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似乎滚出了一个“可”字,话音刚起,就被我再次打断。
“而且其实……”我顿了顿,心里乱糟糟的,一堆想说的话像被什么东西卡住,最后只含糊地憋出一句,“哎,算了算了。”
空气瞬间凝固,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持续,敲打着玻璃,出轻柔却密集的声响,衬得屋里的沉默愈浓重,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唇线动了动,最终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嗯嗯,我知道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被雨水打湿的棉线,轻轻扯着人心。
她慢慢站起身,动作比刚才慢了些,膝盖起身时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没有再看我,只是低着头,理了理米白色衬衫的衣角,指尖微微颤,却依旧保持着体面。
我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少了来时的从容,多了几分单薄的落寞,阔腿裤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没有立刻开门。楼道里的暖黄灯光落在她的梢,泛着一层柔和却孤寂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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