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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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第1页）

剧烈的头痛。这是梁少淮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仿佛有人正用生锈的凿子反复敲击他的太阳穴。他费力睁开双眼，先映入眼帘的是廉价旅馆天花板上泛黄的水渍环，接着是隔壁墙面那张暗示意味的粉色壁纸——部分区域早已剥落，露出下面的灰色水泥。

空气中，宿醉的酸涩混合着廉价香烛的腻甜，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湿热气息，像是昨夜激情的烙印。

这个认知，如一记重锤，瞬间将他从混沌中打醒。

梁少淮猛地挺身坐起，身上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大敞，袒露出胸膛上蜿蜒盘踞的暗色纹身。滑落的被褥下，身旁温热的身体也随之轻轻一移。他喉结滚动，僵硬地转过头。

夏婼躺在他身侧，长如一汪浓墨晕染在枕间。赤裸的身体，雪白的肌肤上，暧昧的紫青色痕迹纵横交错，是昨夜贪欢留下的印记。他微小的动作，似乎惊动了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扑闪了两下，然后，那双带着迷蒙的眼缓缓睁开。

四目相触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梁少淮的瞳孔骤然锐缩，眼底掠过一丝混杂着罪恶感与冲动的暗流。昨夜支离破碎的画面，被酒精和药物推至疯狂的边缘，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啤酒摊上她泪眼模糊的控诉，一遍遍说着自己不过是那个“亲哥哥”的替代品；他自己失控的放纵，在酒精与情欲的漩涡中越陷越深；以及，黑暗中那个荒诞的错误，他将她误认为是孟絮絮。

记忆的碎片层层堆叠，最终，画面定格在他身下凌乱不堪的床榻。地上胡乱丢弃着，四、五个用过的避孕套，它们黏腻的湿润气息，混合着汗水与情欲的余味，此刻，如同最恶心的污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清了，看清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厌恶、悔恨，以及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吞噬了他，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倒流，四肢百骸都冻结成冰。

“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吼声带着浓烈的杀意，震得空气都在颤抖。他一把扼住夏婼的喉咙，将她从床上拽起，狠狠地摔向墙壁。灰尘如雨点般落下，冰冷的墙壁冻得她赤裸的身体瑟瑟抖。然而，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扬起一个破碎而悲怆的笑容，迎接着他杀气腾腾的怒视。

“什么？”她的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尖锐回荡，带着一丝疯狂，“我们该做的事。你不是我男朋友吗？男女朋友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这股义愤填膺的怒火，如同沸油浇灌在他心中熊熊燃烧的烈焰上。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节泛白。夏婼因缺氧而面色涨红，却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决心。

“他妈的男朋友！”梁少淮的眼睛通红得可怕，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我饮料里有东西！你下药了，对吧？夏婼，你他妈疯了！”

“下药”二字入耳，夏婼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异色。伪善的面具终于碎裂，笑容凝固成近乎病态的怨怼。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扼住喉咙，泪水却意外地涌出，滚落进他掌心——那掌心滚烫如熔铁。

“是，我下了药。那又怎样？”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哽咽而急促，却充满控诉。“若非如此，你会碰我吗？梁少淮，看着我的眼睛！昨晚你抱着我时，低语的是谁的名字？孟絮絮！你把我当成她了，对吧？你昨天那么热情，那么狠狠地和我缠绵，你明明是不让我呼吸和喊叫的索取我的身体，你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尖叫，满溢的嫉妒与怨恨如利刃刺入梁少淮记忆中最羞耻的秘匣。他恍然忆起昨夜确实将她错认作孟絮絮，情欲驱使下对她施加了那些粗暴而疯狂的行径，那快意酥麻的触感和愉悦还在脑内回温着，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剧烈的自我厌恶瞬间将他吞没。他如遭烫伤般猛地抽回手。夏婼瘫软着滑落地面，捂着喉咙剧烈咳嗽，泪水更汹涌地顺着脸颊流淌。

梁少淮踉跄后退两步，靠着对面的墙壁，双手揪住头痛苦地抓挠。他感到浑身污秽不堪。自己竟以最卑劣的方式背叛了孟絮絮。他甚至无法全怪夏婼的算计，心底深处明白那被压抑的欲望真实存在。夏婼只是提供了导火索，真正引爆这场灾难的，是早已在他心中堆积如山的火药桶。

“我……我只是太爱你了……”夏婼的哭喊渐渐化作低沉的抽泣。她蜷缩在角落里，像只被遗弃的小兽，可怜又无助。“我只想让你真正属于我一次，哪怕只有一夜。我以为……我以为当我们有了最亲密的肌肤亲热后，你会看到我的好，你会认可我也能提供你你需要的那种价值，而且我也只有这身体了。忘记她……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这突如其来的忏悔，那份意外的悔恨与脆弱，湮灭了梁少淮胸中刚萌动的杀意微光。他凝视着她。眼前的女子，前一刻还是操纵人心的妖魔，下一秒又化作恃强凌弱的疯女，此刻竟蜕变成可怜的受害者。他已分不清哪才是真实的她——或许三者皆是她。唯有前所未有的倦怠席卷全身。他再无争辩的兴致，也不愿与她纠缠。此刻只想逃离这处令人窒息、充满罪恶感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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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忙套上衣服，连夏婼的脸都没看一眼，转身走向房门。就在手触门把的瞬间，夏婼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轻若无声却毒如盘踞脚踝的冷蛇。

“梁少淮，你敢就这样离开，我保证——一小时内，孟絮絮会知道你做过的一切。不仅是她，还有警察。猜猜故意伤害罪判多少年？”

梁少淮骤然僵住，背对着她纹丝不动。房间陷入死寂。仿佛过了永恒般漫长的时间，他缓缓转身面对夏婼。表情空洞得如同空白画布，目光诡异而平静，宛若暴风雨前的死寂海面。

“你到底想要什么？”

夏婼缓缓从地上起身。她毫不掩饰身上的伤痕，赤裸地站在他面前，仿佛展示一件只属于他的物品。她走向他，扬起下巴。泪痕仍挂在脸颊，嘴角却勾起胜利的微笑。

“很简单。”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仿佛能透过皮肤，直接钻进他的心底，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身体也下意识地微微一缩。

她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他的眼睛，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要全心全意地对待我。陪我一起吃饭，享受每一顿美食的时光；陪我去看电影，沉浸在那些浪漫的情节里；做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我要你用行动告诉我，你是真心爱我的，而且这份爱只属于我一个人。”

说到这里，她的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动，最终停留在他的喉结处，微微用力按压着。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但她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用一种略带威胁的语气说：“至于孟絮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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