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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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废弃的脉络（第1页）

希望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却不容放弃。

那个被现的通风管道口，直径约有一米，覆盖其上的格栅早已锈蚀脱落，黑黢黢的洞口如同怪物的喉咙，深不见底，同样散着陈腐的气息，但比起脚下那个正在被疯狂撞击、随时可能被突破的黑洞，这里至少代表着一种可能的生路。

“检查管道结构！确认能否通行！”孙启明队长一边指挥着队员加固堵住洞口的货架（尽管收效甚微），一边急切地喊道。

一名身材相对瘦小的队员立刻上前，探身进入管道，用战术手电向内照射，同时用手敲击着管壁。

“报告孙队！管道是金属材质，锈蚀严重，但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内部空间足够匍匐前进！方向……似乎是向斜下方延伸，具体通向哪里不清楚！”

向斜下方？这意味着我们可能正在通往更深的地下？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但此时此刻，我们已经没有选择。

“咚！哐当！！”堵住洞口的金属货架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一条新的、更加粗壮的暗色触须，如同毒蛇般，猛地从货架变形的缝隙中挤了出来，疯狂舞动着！

“它们要出来了！没时间了！”孙队瞳孔一缩，厉声下令，“所有人！依次进入管道！伤员优先！动作快！”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未知黑暗的恐惧。队员们迅行动起来，搀扶起伤员，帮助他们钻入那狭窄的管道口。管道内壁冰冷而粗糙，布满了锈迹和不知名的黏腻物质，每前进一寸都异常艰难。

我抱着程野，排在队伍中间。在将他送入管道前，我低头看向他。他刚才那一次“蹙眉”似乎消耗巨大，眼眸中的神采黯淡了许多，呼吸也变得更加微弱，但他依旧强撑着保持着意识的清醒，灰白色的瞳孔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下面……安全吗？】我用意念问他，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雷达”。

程野沉默地感知了几秒，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感知……很模糊……管道本身……干扰很强……】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连他的感知都受到了严重干扰？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我们已经箭在弦上。

我咬咬牙，小心地托着程野，跟着前面的队员，钻入了那片冰冷的黑暗之中。管道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战术灯的光柱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后面是无尽的、吞噬光线的黑暗。

管道并非笔直，时而向下倾斜，时而又有弯道。我们只能匍匐着，用肘部和膝盖艰难地向前挪动。伤员们的呻吟声、沉重的喘息声、衣物摩擦管壁的窸窣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身后，从那物资储备室的方向，隐约传来了货架被彻底撞开、以及某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无数湿滑物体爬行的密集声响！它们追来了！

“快！再快点！”队伍末尾负责断后的队员惊恐地催促着，声音带着颤抖。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狭窄的管道中蔓延，人们拼尽全力向前爬行，不顾身体被锈蚀金属划破的疼痛。

我紧紧抱着程野，用身体尽量护住他，避免他被管壁刮伤。他的身体依旧冰冷，但似乎因为脱离了那个被直接攻击的房间，那种剧烈的颤抖平息了一些，只是依旧虚弱得厉害。

【……它们……跟进来了……】程野的意念传来，带着确认，【……度……不快……但在……靠近。】

它们果然追进来了！这些鬼东西对“食物”的执着乎想象！

管道仿佛没有尽头，向下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有时甚至需要用手抓着管道内壁凸起的铆钉才能稳住身体。压抑、黑暗、缺氧，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死亡威胁，不断考验着每个人的意志极限。

突然，最前面探路的队员出了一声低呼：“前面有光！好像……到头了！”

光芒？！是出口吗？

所有人精神一振，奋力向前挪去。果然，在爬过一个相对急促的弯道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非战术灯出的光晕！那是一种惨白色的、仿佛来自老旧荧光灯管的光芒。

我们加快度，终于爬出了这条令人窒息的管道尽头。

管道出口连接着的，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换气枢纽站，挑高足有七八米，面积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四周是布满管道和阀门的金属墙壁，不少地方已经锈蚀穿孔。头顶上方，几排老旧的荧光灯管有一半已经熄灭，剩下的那些则不停地闪烁着，出“滋滋”的电流声，将那惨白而摇曳的光线投射下来，让整个空间显得光怪陆离。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机油、铁锈和一种……类似消毒水过期后的怪异气味。地面上积着薄薄一层黑色的油污和水渍，散落着一些工具和零件的残骸。

更重要的是，这个枢纽站连接着至少四五条不同方向、不同口径的管道和通道入口，如同一个地下交通网络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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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于暂时摆脱了那条单一的、危险的管道，但同时也面临着新的选择——该往哪里走？

“检查各个出口！寻找可能的路线标识或者地图！”孙队快下令，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警惕地检查着那几个黑黢黢的通道入口。

而就在这时，程野忽然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臂。

【……这边……】他的意念指向其中一条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直径较小、似乎通往更深处的管道，【……这条……‘味道’……最淡……】

【……其他的……要么有‘回声’……要么……有‘它们’留下的……痕迹……】

“味道”最淡？意味着相对安全？

我相信他的判断。

“孙队！程野指示走这边！”我立刻喊道。

孙队没有丝毫犹豫：“所有人，跟上！进入三号管道！”

我们没有时间仔细探查，只能再次相信程野那被严重干扰后依旧敏锐的直觉。队员们迅集结，再次钻入了新的管道——那条程野选择的、通往更深地下的路径。

就在我们最后一人进入管道后不久，身后那个枢纽站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滑物体爬行和摩擦的密集声响，以及荧光灯管被撞碎的声音……

它们，也抵达了枢纽站。

狩猎，还在继续。而我们，只能在这片废弃的地下脉络中，向着未知的深处，亡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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