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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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花朝赴宴初露风华（第1页）

皇后娘娘的花朝宴请柬，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已然改换门庭的安国公府内，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下人们私下议论，都道这是大小姐次以掌家女和未来三皇子妃的身份正式在宫廷场合露面，意义非凡。沈崇得知后，特意将沈静姝唤去，言语间虽仍带着几分疏离与复杂，却也不乏提点：“宫中不比家里，一言一行皆需谨慎。你如今代表的是安国公府的颜面，更是……三皇子的颜面。”

沈静姝垂眸应下：“女儿明白。”

回到院中，碧玉和小禾既兴奋又紧张，忙着为沈静姝挑选赴宴的衣裳饰。

“小姐，这套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如何？还是这件绣折枝玉兰的苏缎宫装？”碧玉将一件件华服取出，比划着。

小禾则捧出一套红宝石头面：“这套是开库房时清点出来的，应是先夫人当年的嫁妆，奴婢瞧着成色极好。”

沈静姝的目光掠过那些过于炫目的珠宝华服，最终落在一套雨过天青色的软罗长裙上，裙摆绣着同色暗纹的缠枝莲，清雅而不失庄重。“就这套吧。饰……不必过于繁杂，将那支素银嵌南珠的步摇，并一对玉兰点翠簪戴上即可。”她生母林清漪的嫁妆，自然要用，但不能显得过于急切张扬，恰到好处地彰显身份与品味即可。

碧玉会意，赞道：“小姐眼光真好，这般打扮，既不失身份，又显得清雅脱俗，正合花朝节的气息。”

赴宴前一日，萧景珩派人送来一个精巧的锦盒。

内里并非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小瓶清心丸并一张素笺。笺上只有寥寥数字：“宴无好宴，慎言慎行，随机应变。”落款是一个极小的“珩”字。

沈静姝捏着素笺，心中微暖。他虽不便明言，但这提醒无疑证实了此次花朝宴并非简单的赏花游乐，怕是各方势力交织，暗藏机锋。他将贵妃平安的消息告知她，却未提及其回宫与否，这本身也透着不寻常。

花朝宴当日，皇宫御花园。

春光正好，百花争艳，衣香鬓影，笑语嫣然。各家贵女们打扮得花枝招展，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赏花，或低语，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入口处。

当沈静姝在宫人引导下缓步走入时，园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更加密集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安国公府的沈静姝？”

“瞧着气度倒是不凡，不像传言中那般懦弱……”

“听说她如今掌着安国公府的中馈呢，皇上亲口下的旨意。”

“不止呢，还与三殿下定了亲……”

“哼，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各种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纷纷落在她身上。沈静姝恍若未觉，步履从容，姿态优雅，径直走向主位方向，向端坐于上的皇后行跪拜大礼：“臣女沈静姝，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皇后年约四旬，容貌端庄，气质雍容，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平身。早闻沈家姑娘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起来说话吧。”

“谢娘娘。”沈静姝依言起身，垂立于一旁，姿态恭谨。

皇后又问了安国公府近况，沈静姝一一作答，言辞得体，既不夸大功绩，也不诉苦抱怨，只陈述事实，语气平和。皇后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这时，一旁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沈小姐如今掌管偌大一个国公府，想必事务繁忙，还能抽出空来参加娘娘的花朝宴，真是有心了。”

说话的是承恩公府的孙小姐，其姑母是宫中颇为得脸的贤妃，素来与柳如眉交好，对沈静姝显然存着几分敌意。

沈静姝抬眼，微微一笑，笑容清浅：“孙小姐说笑了。皇后娘娘设宴，乃是恩典，静姝再忙，也不敢怠慢。况且，府中事务皆有定例，下人各司其职，倒也无需事事亲力亲为。”

她四两拨千斤，既表明了对皇后的尊重，又暗指自己治家有方，并非忙乱无措。孙小姐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又有一位贵女笑道：“听闻沈小姐于诗词上颇有造诣，今日花朝佳节，不如赋诗一，让我等开开眼界？”这话看似捧场，实则暗藏陷阱，若沈静姝做不出或做得不好，便是名不副实。

众人都看向沈静姝。她前世虽非文科专才，但基本的国学素养和急智尚有。她目光扫过园中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略一沉吟，缓声吟道：

“素衣轻裹玉为魂，不与众芳争艳春。

一夜东风千树雪，冰心独向月华真。”

诗不算绝顶，却恰到好处地以玉兰自喻，既合眼前之景，又暗合她自身经历——不与人争艳，历经风霜，终见月明。姿态清高，又不失风骨。

园内静了片刻，随即响起几声由衷的赞叹。

“好一个‘冰心独向月华真’！沈小姐好才情！”

“意境清雅，确是佳作。”

皇后也微微颔，眼中赞赏之意更浓：“不错，清新脱俗。”她抬手赐下一对玉如意，“赏。”

沈静姝从容谢恩。经此一番，那些原本带着轻视或挑衅的目光，大多收敛了起来，多了几分正视与忌惮。

宴会继续进行，贵女们或投壶，或品茶，或结伴游园。沈静姝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与几位态度友善的贵女浅浅交谈，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孤高。

趁众人不注意时，她借故稍稍远离人群，走到一处临水的凉亭附近。这里视野开阔，能远远望见皇宫西北方向。只见那边宫墙耸立，树木幽深，隐约可见几处飞檐翘角，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与御花园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那里，就是冷香阁吗？德妃信中提到的慕容锋旧日据点，如今仍有影卫看守的危险之地。她握了握袖中那支冰冷的鸾鸟簪，心思飞转，该如何寻机将消息传递给萧景珩？

正思忖间，一个低沉稳重的男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沈小姐似乎对此处景致颇为留恋？”

沈静姝心中微凛，迅收敛心神，转身望去。只见太子萧景宸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他身着常服，面带温和笑意，目光却深邃难测。

“参见太子殿下。”沈静姝连忙行礼。心中念头急转，太子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是巧合，还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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