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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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只有座位选我们，”叶筱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说的没错，但听起来多少叫人心酸，好歹她跟刘念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进的实验班，现在却轮到了这般田地。出了校门，分开的时候，叶筱突然说：“给我几张你的照片呗，我好像还没有哎。”“怎么突然想要的？”“就突然想到了，给我几张嘛”叶筱跟刘念撒娇，叶筱一直是性格很极端的人，对不认识的人冷若冰山，熟了之后却又热情似火，所有高兴与不高兴的情绪写在了脸上。人真的很复杂的生物，在一个人身上可以看到很多面，一两个词语又怎能够将一个人概括完全。“好吧，等我回去发给你，明天见。”“明天见”。刘念可能一直不知道，她给叶筱的照片一直被叶筱上了密码锁在了空间相册里，即使后来俩个人决裂，叶筱也没舍得删掉一张，后来她又把与那个给了她太多温暖的女孩儿的回忆，一起尘封在那里。

刘念要在路灯彻底暗下来赶回去，她租的房子有点远需要过两个红绿灯，穿过一个小巷子才能到家，叶筱也问过她为什么租的那么远，刘念跟叶筱说的是，离学校一点，就会便宜很多。叶筱想到自己租的房子就在学校斜对面不到一百米的样子，父母没跟她说过房租的事情，她也没多问，只知道当初租房子这件事把父母搞得焦头烂额，为此俩个人还大吵了一架。叶筱看着刘念已远去的身影，没跟她坐同桌心里感到惭愧，明明说好的，却因为自己的私心，辜负了她的期待。叶筱对着她的背影小声地说道：对不起，刘念。叶筱很珍视这份友谊，刘念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她好想以后的好多年她们还一直能这样在一起，一起去旅行，一起去吃好吃的，还要让刘念的孩子认她做干妈……但叶筱又害怕刘念有一天会弃她而去，她一直患得患失，在她身上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潜移默化地沾染上她妈妈天生的悲观。

裂缝

月考过后没几天，接着就放了国庆，叶筱选择回家待着。带了沉甸甸的一大包课本，她也知道几天的假期里自己根本看不完，但她又觉得万一自己会翻一翻看一看呢，十几年受惯了他人夸奖，怎会在一朝一夕之间地改变，叶筱就是这么矛盾。可在叶筱弟弟——叶申眼里，叶筱的高中三年里既没学好也没玩好，她只是碍于面子，受惯了别人崇拜的目光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让自己走下神坛。

当天晚上，还有一件事情已悄然成为导火索等待着一场争吵而爆发。叶筱还记得那天的晚饭很丰盛，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印象最深的还是有叶筱最爱的鱼，鱼汤被妈妈炖很鲜，当时叶筱想先喝鱼汤，再吃晚饭。叶筱正将鱼汤盛到碗里的时候，她看到妈妈幽怨地看着自己，叹了口气。这口气并不是像别人无可奈何时的感叹，叶筱到现在都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形容它。叶筱只觉得那一声叹气深深刺痛了她的心，那是一种什么样感觉呢，她第一次从那一声叹气里体会到被放弃的感觉，就好像在说“你看吧，你就是不行”，它不管你有没有努力，你就是没努力，因为结果摆在那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还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胸口生生憋着一口气，怎么都理不顺。就好像在你很饥饿的时候，买到了你最喜欢吃的食物，你满心欢喜地咬了一大口，已经咽下去马上要到胃里的时候，突然被告知食物过期了。叶筱真的很生气但她没有理由。爸爸瞪了一眼妈妈，妈妈瞬间发火：“你瞪我干嘛，我累死累活伺候你们一家老小，到头来还不待见我，我图什么呀……”“吃饭。”爸爸强硬地说。这下更让妈妈生气，吼了爸爸之后，转过来就骂叶筱“叶筱，你怎么回事儿，你还进的实验班，你看看你月考才考多少名，三百多名啊！你是猪脑子吗，简直就是在浪费钱，你还没有……考得高，你对得起我们吗，你不看看你身上花了我们多少，就说你现在租的那套房子……”“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爸爸打断了妈妈，拿出了一个男人的气势。爸爸一直都坚持着饭桌上不教育孩子的原则，但妈妈却跟爸爸相反，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无论在什么场合里，还是专拣那种难听的话说，即使在外人面前也不会给你留一点尊严。叶筱不知道是怎么吃完那顿饭的，她只觉得那碗鱼汤很腥，腥到想反胃，像菜市场里常年卖鱼的那块空地散发出来的气味，隔了老远都还能闻到，这个味道在叶筱的脑海里一直被放大记了很久，以至于她记忆出现了偏差，后来跟别人聊到妈妈的味道的话题，只有她觉得妈妈做的饭很难吃。

叶筱回到房间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叫它流下来。叶筱不是个有眼泪的人，并不是泪腺不发达。多少跟七岁那年的一件小事，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小事以及做错了什么叶筱记不清，就知道她被爸爸罚跪搓衣板，她一直哭个不停，爸爸跟她说，只要她不哭，就让她起来。但七岁的孩子哪里会懂得收复情绪，七岁的叶筱没有听爸爸的话，继续在那嚎啕大哭，爸爸受不了离开去了外面，叶筱就那样跪了一下午，直到眼泪流尽，她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明白一件事：谁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哭的前提是你要有个愿意宠爱你的人，放纵你去做任何事情。在同龄人还要跟父母撒娇亲近的时候，叶筱早已学会了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叶筱一直觉得爸爸是不是有点厌恶自己，多少有点抵触跟爸爸相处。后来，叶筱就真的没有多少眼泪往下流，最多也就只是红了眼眶。再后来外婆去世叶筱也没有在大家面前掉过眼泪，妈妈气急败坏地说，叶筱是个心肠硬的人。叶筱也觉得妈妈说得对，不知道是天性使然，还是后天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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