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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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坠落（第1页）

大姨家的客厅像一口煮沸的锅，喧闹、温暖，却让我感到窒息。

拜年的欢声笑语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我的全部感官，仿佛都被那个坐在斜对面的身影所牵引——她，小妍，我的表姐，也是昨夜将我引入成人世界迷醉与痛楚交织的深渊的引导者。

她正微笑着听一位长辈说话，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搭在瓷杯上，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柔顺的黑上跳跃，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线条。

米色高领毛衣紧贴着她的脖颈，严实地遮住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痕迹，却让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夜我如何在那里留下濡湿的吻和轻轻的啃咬。

她的坐姿端庄，双腿并拢斜放，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线条，这让我瞬间想起它们曾经如何紧紧缠绕在我的腰际，脚踝的细腻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我掌心。

一种混合着强烈渴望、巨大失落和被刻意忽视的愤怒在我胸腔里翻腾。

她怎么可以如此平静？

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纠缠，只是我青春期一个荒诞不经的梦魇？

那个在我耳边喘息、低吟，用黏腻嗓音叫我“小男朋友”的女人，与眼前这个端庄、疏离的表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小宇，什么呆呢？给你姐添点茶水。”妈妈的声音将我从不宁的思绪中惊醒。

我几乎是弹起来的，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茶壶，走向她。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走向审判台。

越是靠近，她身上那熟悉的、混合了清淡体香与某种洗水味道的气息就越是清晰，无情地撩拨着我紧绷的神经。

我站在她身边，俯身倒水。

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在我耳中无限放大。

我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皮肤很白，近距离看更是光洁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只有脸颊透着一层自然的、健康的红晕——这与昨夜情动时那片蔓延至胸口的潮红截然不同，却同样引人遐思。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生怕不小心碰到她。

然而，就在我倒完水，准备直起身的瞬间，她的手臂似乎无意地动了一下，她的手背，极其轻微地擦过了我垂在身侧的手。

那触感，温凉，细腻，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我的全身。我猛地一僵，呼吸骤停。这只是个意外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她。

她也恰好抬起眼，目光与我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

在她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不是完全的冷漠，而是一种克制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澜，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虽小，却真实存在。

那里面有无奈，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与我同样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悸动？

但这一切生得太快，快得如同错觉。她已迅垂下眼帘，端起茶杯，轻声道“谢谢。”语气依旧是那份恰到好处的疏离。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那个短暂的、若有若无的触碰，和她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像一点微弱的火星，落入了我早已干涸的心田。

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这个认知让我死寂的心湖重新泛起了希望的涟漪，尽管这希望是如此渺茫，如此危险。

午餐在一种煎熬般的漫长中度过。

餐桌上的话题漫无边际，从工作到物价，从养生到催婚。

我食不知味，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克制自己不去看她，同时又像最敏锐的雷达，捕捉着她的一切细微动静——她夹菜时纤细手腕的转动，她咀嚼时腮帮轻微的鼓动，她低头时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当阿姨问起她男朋友的事情时，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而她那个“学业忙，没时间恋爱”的回答，像一把双刃剑，一方面让我暂时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却又让我更加迷茫——我，究竟算什么呢？

一段不值一提的露水情缘？

午餐后，大人们围坐在一起打牌，喧闹更甚。

我们几个小辈被“驱逐”到相对安静的里间，那里有台电视机和几张沙。

气氛比在客厅时松散了一些，但我和她之间，那堵无形的墙依然坚固。

我坐在长沙的一端，假装全神贯注于手机游戏，眼角的余光却时刻锁定着坐在单人沙上的她。

她也在看手机，表情平静，偶尔会因为手机上的内容微微蹙眉或浅笑。

那份自然的常态，愈衬托出我的坐立不安和心猿意马。

我再次点开与她的微信聊天界面，那个冰冷的“嗯”和“忘了它”像针一样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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