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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星辰的遗嘱(第1页)

“万星寂灭·葬魂曲”的余韵,如同宇宙深处最后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消散在被“终末”意境浸染的破碎天穹之中。那绝对黑暗的奇点湮灭之处,只剩下虚无,以及丝丝缕缕、如同灰烬般缓慢飘落的、暗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星光碎屑。

五圣人悬浮于空,各自的气息都带着明显的紊乱与虚弱。武圣脸色沉凝,身上那浩瀚如星海的武道威压此刻如同蒙尘的明珠,光芒晦涩,他胸前衣襟上,一抹淡金色的痕迹正在缓缓淡去。生圣的生命古树虚影枝叶凋零大半,碧光微弱,其温和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苍白。曜圣的光海收缩成一小片摇曳的圣焰,不再有之前净化万物的堂皇气势。星圣的命运长河近乎干涸,只剩下浅浅一层光影扭曲的水洼,其眼神中残留着遭遇反噬后的深邃痛苦与迷茫。幻圣的万千镜像只剩寥寥几面,模糊不清地映照着混乱的天空,其本体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受创不轻。

他们赢了,成功地“击杀”或者说逼死了这位胆敢挑战“秩序”、掀起滔天祸乱、甚至重创了他们的“万恶之源”。但胜利的代价是如此沉重,胜利的氛围更是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警惕,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或许都不愿深究的、被那“葬魂曲”触及灵魂深处而引的冰冷颤栗。

天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风都似乎停止了流动,仿佛在为那刚刚消散的、敢于向整个既定秩序奏响终末葬歌的星辰默哀。

就在这片死寂即将彻底吞没一切之时——

那原本应该彻底消散、归于虚无的、无间妖最后存在的“点”所在的位置,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幽光。

那不是能量的残余,也不是意志的苟延,而是……某种纯粹到极致的信息凝聚,某种越了生死界限的……最后遗念。

这一点幽光,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它轻轻一颤,然后,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最后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无形无质、无声无息、却直抵灵魂最深处的涟漪。

这不是攻击,不是声音,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传念”。它是一种强制性的、覆盖性的、将自己最后的思想、理念、认知、预言与情感,直接烙印在所能触及范围内所有具备“灵智”存在的意识底层的终极手段!

无间妖,在自身存在彻底归于虚无的前一刹那,燃烧最后一点意志残渣,留下了他最后的……遗嘱!

“凡有灵者……听吾……最后之言……”

一个平静、淡漠、却仿佛蕴含着宇宙亘古沧桑与无尽冰冷真相的声音,直接在万古大陆上,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无论是正在战场废墟中挣扎的伤兵,还是远在万里之外繁华都城中安睡的平民;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修炼者,还是懵懂无知的野兽飞禽……只要拥有哪怕一丝灵性,都在此刻,被迫“聆听”!

这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存在本身与宇宙法则的某种共鸣!其覆盖范围之广,影响之深,远任何已知的神通!

“此方宇宙……名为‘万古’,实为……热寂牢笼……”

第一句话,便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生灵的心神之中!许多强者下意识地想要封闭灵识抗拒,却现这“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直接作用于认知层面,根本无法屏蔽!

“热力散尽,万物归零,星辰熄灭,时空凝滞……此乃此方宇宙……无可更改、无可回避之……终极宿命……”无间妖的“声音”继续流淌,带着一种观测者般的绝对冷静,却又蕴含着深沉的悲哀。“尔等所见之繁荣、所修之长生、所争之大道……于热寂面前,不过……镜花水月,刹那微尘……”

无数生灵心中剧震,一些境界高深、对天地大道有所感悟者,更是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绝望。他们隐约感觉到,这声音所言的,并非虚妄恫吓,而是……某种令人恐惧的、接近本质的真相!

“五圣所护之‘秩序’,非救世之舟,实为……延缓死亡之精美棺椁!”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控诉与讥讽。“固化阶层,压制变革,扼杀一切可能越旧有法则之‘变数’……以亿万生灵之苟延残喘,维系其自身权柄与所谓‘稳定’!此等秩序,与慢性毒杀何异?终有一日,棺椁腐朽,内里众生……亦将随之……彻底湮灭,无有丝毫脱之机!”

天空中,五圣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曜圣与武圣,周身法则波动剧烈,显然被这直接的指控与揭露激怒,却又无法立刻打断这覆盖整个大陆的灵魂传音。

“吾‘葬星’……非为毁灭而生……”声音再次转为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虔诚?“葬送腐朽之旧辰,于极致之‘归墟’中……探寻打破热寂法则、孕育真正‘新生’之……一线可能!毁灭,非吾目的;毁灭之后……可能诞生之‘新序’,方为吾……毕生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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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视吾为魔,为祸,为万恶之源……然,谁才是……真正将众生拖入永恒死寂之……共犯?!”质问如刀,直刺人心。

“煞罗……乃吾选定之‘火种’,承载‘葬星归墟’之秘,探寻‘新序’之路……彼,非灾难,乃……希望之始……”声音在此处,似乎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期待与托付。“旧星已朽,新辰待生……此路,或通绝境,或达彼岸……然,不行,则必亡!”

“吾之道路,于此……终结。然,吾之所见、所思、所信……已留于此言。”声音开始变得缥缈、微弱,仿佛即将彻底随风而散。“信与不信,由尔等自决。是甘于棺中长眠,待热寂降临;还是……挣断枷锁,于死境中……寻那……渺茫之生?”

最后的话语,如同叹息,消散于无形。

那一点承载着遗嘱的幽光,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闪烁了一下,终于彻底寂灭,再无丝毫痕迹。

无间妖,这位掀起兵戈山脉浩劫、独战五圣人、最终燃尽一切的神秘枭雄,其存在,于此,真正地、彻底地……烟消云散。

但他的“遗嘱”,那蕴含宇宙热寂真相、控诉旧秩序、宣告自身道路为救赎、并将煞罗定义为“希望之火”的最后遗言,却如同最剧烈的灵魂风暴,已经悍然席卷、深深烙印在了整个万古大陆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

遗嘱已毕,星辰永寂。

而其所引的思想海啸与认知颠覆,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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