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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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影傀的秘密（第1页）

毒雾在九曲阵的阳气中渐渐消散，露出影傀僵立的身影。罗烟的面容在月光下泛着青白，暗红旗袍的褶皱里还沾着药庐的艾草灰，脖颈处的蛊虫正出细若蚊蚋的嘶鸣，那声音越来越弱，像是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

陈观棋的桃木剑悬在影傀头顶，却迟迟没有落下。剑穗上的黑缠着影傀的梢，两处的红色印记竟在此时同时亮起，交织成道细小的光流，在空气中画出半朵莲花——与玄枢阁莲令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等等！”白鹤龄突然按住他的手腕，长鞭卷向影傀背后的丝线。银亮的鞭梢刚触到丝线，就听见“铮”的一声脆响，丝线竟自行绷断，断口处缠着块青玉佩，玉质温润，背面用朱砂刻着“玄枢暗桩”四字，边缘还留着个极小的齿痕，像是被人用牙咬过。

陈观棋捏起玉佩，指尖刚触到齿痕，桃木牌突然烫，映出段模糊的画面：罗烟跪在玄枢阁的莲座前，阁主正将这枚玉佩塞进她手心，少女咬着唇不肯接，最后却在阁主说了句什么后，狠狠在玉佩上咬了口，转身冲入夜色。

“云策堂有我们的人。”白鹤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摸出自己的莲令，与青玉佩并排放在掌心，两者的莲花纹竟能严丝合缝拼在一起，“我爹临终前说过这句话，当时以为是指云策堂的老执事，没想到……”她突然想起罗烟每次与灵衡会厮杀时，总会在关键时刻“失手”，让玄枢阁的暗哨有机会传递消息，那些被她“误杀”的卫卒，事后查来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凶徒。

影傀的眼眶突然淌下两行黑泪，泪滴落在青石板上，竟凝成两滴墨珠。陆九思刚要伸手去碰，墨珠突然炸开，露出卷巴掌大的羊皮纸，边角被虫蛀得有些残破，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朱砂印记——是灵衡会总坛的布防图，黑风谷的七座祭坛用红线连在一起，在谷心汇成个血色的阵眼，旁边用朱笔写着三行小字：

“转魂镜需三物催动：影魂石为骨，纯阳魂为火，血祭阵为引。”

“落款是……玄阳子残识留？”陈观棋的指尖抚过字迹，心脏骤然缩紧。这笔迹与星眼井冰棺底的刻字、玄阳子手记的批注完全一致，连勾连处的墨团都分毫不差。他想起在昆仑秘库看到的玄阳子虚影，想起那卷自动燃烧的手记，原来这位天机门的先祖从未真正离开，只是将残魂附在了与天枢令有关的器物上，影傀正是其中之一。

影傀突然剧烈震颤，脖颈处的蛊虫“啪”地裂开，露出里面裹着的半张符纸。符纸在空中展开，上面画着个复杂的阵图，阵眼处写着“守镜人”三字，旁边用小字注着“蓬莱岛，望归湾，潮汐至，石门开”。

“它要动了！”陆九思抱着笔记本后退半步，只见影傀僵硬地抬起手臂，指向东海的方向，关节处出“咯吱”的响声，像是生锈的零件在勉强运转。它的嘴唇开合着，出破碎的音节：“影魂石……蓬莱……守镜人……”

话音未落，影傀的身体突然化作点点飞灰，在月光中飘散。唯有枚青铜钥匙落在陈观棋脚边，钥匙柄上刻着海浪纹，浪尖处的贝壳图案与陆九思笔记本里的海图标记完全吻合。

少年立刻翻开笔记本，将钥匙放在海图的对应位置。奇迹生了——钥匙竟与海图上的暗礁阵形成呼应，贝壳图案的阴影处浮现出行小字：“道光三十年，与守镜翁饮于望归湾，见其以龟甲卜卦，言影魂石藏于‘沉月洞’，需龙元玉佩引潮方能开启。”字迹旁画着个简笔画的老者，正坐在礁石上钓鱼，鱼竿的鱼线竟通向海底，末端系着块半月形的石头。

“是我爹娘的笔记！”陆九思激动地指着老者的画像，“他们说这位守镜翁是天枢支最后的传人，能与影魂石沟通，当年玄阳子销毁转魂镜时，就是他将影魂石带回了蓬莱！”

白鹤龄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罗盘，指针在青铜钥匙的影响下疯狂转动，最后稳稳指向东南方：“玄枢阁的古籍记载，影魂石与天枢令本是同源，都是用昆仑的‘星髓’炼制而成，只是天枢令引星力，影魂石映神魂。”她指尖在罗盘上轻点，盘面上浮现出淡淡的光晕，“而且，守镜翁的真名应该叫‘罗守一’，是罗烟的亲爷爷，当年为了保护影魂石，故意与女儿断绝关系，假死隐居蓬莱。”

陈观棋捏着青铜钥匙，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海浪纹。他突然想起罗烟临终前塞给他的锦囊，里面除了转魂镜碎片，还有半块晒干的海藻，此刻想来，那海藻正是蓬莱特产的“望归草”，只生长在望归湾的礁石上。这姑娘从一开始就知道守镜人的身份，却为了不暴露暗桩的身份，硬是用这种隐晦的方式留下线索。

“骨煞说正月十五有好戏。”他将钥匙揣进怀里，桃木牌的莲花印微微烫，“那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料。”

陆九思立刻会意，在笔记本上快勾勒：“我爹娘的图纸上有避尸船的构造，用龙元玉佩的阳气驱动，能在千尸海里开出通路。只要我们在正月十四赶到望归湾，等十五退潮时就能进入沉月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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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龄的长鞭突然指向西方，鞭梢在月光中划出道弧线：“灵衡会的船队已经出港了，看船帆的数量，至少有二十艘，每艘船的甲板上都堆着黑布包裹——十有八九是准备献祭的活人。”

陈观棋抬头望向星空，北斗七星的“天权”位突然亮起颗新星，光芒微弱却异常坚定。他想起玄阳子残识留下的符纸，想起罗烟影傀最后的指向，突然笑了：“他们想要纯阳魂，想要影魂石，那就让他们去黑风谷等着。”他将青玉佩递给白鹤龄，“你带玄甲卫走海路，用避尸船去蓬莱，务必在十五前找到守镜翁。”

“那你呢？”陆九思急忙问道，龙元玉佩在他掌心转得飞快。

“我去黑风谷。”陈观棋的桃木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既然他们想演戏，总得有个主角配合。”他摸了摸胸口的桃木牌，那里藏着罗烟留下的转魂镜碎片，藏着玄阳子的残识，更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嘱托，“对了，告诉守镜翁，他的孙女很勇敢，守住了天枢支的本分。”

海风从山谷口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像是在回应他的话。陆九思看着陈观棋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现少年的衣角沾着片望归草，与罗烟锦囊里的那半块一模一样。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正月十五，黑风谷为饵，蓬莱为钩，静待鱼上钩。”

字迹未干，就被突然吹来的夜风吹得微微皱，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在翻动这命运的书页。而黑风谷的祭坛上，玄阴子正用独眼盯着水镜中的陈观棋，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他手中的转魂镜残片，突然映出个模糊的女子身影，眉眼竟与陈观棋的母亲有七分相似。

“快了……就快了……”玄阴子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惊起无数蝙蝠，“等我用你的纯阳魂唤醒她，看你还怎么下手。”

月光穿过祭坛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影，像极了无数只等待猎物的手，正悄然伸向远方的蓬莱与黑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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