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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子两眼发直,紧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金色脑袋,那颗脑袋下有一双湛蓝的双眼,她不知道此刻窗外的天空是什么样的,但是这双眼睛要比她现实中看到的任何地方的天空更蓝、更清透。那一瞬间,她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紧张感,于是她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脑子里除了掩耳盗铃的想法外没有任何其他方案。
她徒劳的闭上双眼,祈祷来人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但是紧张的情绪刺激了心跳,监控器突然爆发出刺耳的提醒,这是那群人离开时队伍里的医疗忍者留下的,目的是在她醒来的时候能及时提醒工作人员。
杏子被突如其来的噪音吓了一跳,身体几乎要从病床上跳起来。哪个半桶子水的家伙设置的这个报警,刚刚她都笑起来了也没见有什么警报,现在光是心跳激烈点儿就开始滋啦滋啦的响?
她坐起来的时候身体面朝床头,想将发出警报的东西找出来关掉。视线在床头四下巡视,什么也没发现,警报声却在此时停止了。杏子回头颇有些恶狠狠的盯着床尾那个人,他扬了扬手中一个很小的开关,展示般的朝着她笑。杏子心底那股狠劲儿撞上了别人的笑脸,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顿时瘫软下去,更不用说她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力气了。
散去不久的人重新聚集起来,还是刚刚那个样子。躺在床上的杏子觉得无趣,她现在睁
着眼睛,看着那群人如她闭上眼时在脑中感知的那样,六个人均匀的将她的病床围住,除了靠墙的床头,每一边都是两个人,甚至连每一边的人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感知中那抹强劲的白此刻站在了床头旁,在她的左手边。他正在床头边的小柜子上摆弄自己带来的雏菊。
他将那些花一枝枝插在一起带来的素净花瓶中,整个房间十分安静,他们在等感知中那个年纪最大的人,杏子明了,但是她很难不讨厌这些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些视线里全是不加掩盖的浓浓的探究。阳光从左手边的窗户上照进来,打在她的脸上,光刺着她的眼睛,杏子的心情愈发烦躁。
突然,一道阴影遮住了刺眼的光,杏子扭头看到是床头摆弄花的那位,他的身体刚巧遮住了射进屋内的骄阳。
杏子悄悄扫了他一眼,他低着头一脸认真的插着花,好像压根没注意到她刚刚的不适。杏子将目光移到他手上的动作,慢慢的,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没那么糟了。
门外走廊上传来老成持重的脚步声,随着声音接近,围着她的那些人纷纷收回目光,在她左手边摆弄花束的那位也停止了手中的工作,他们动作一致,身体转向门,对来人行使注目礼。
“嘭”,门被打开,来者身材在一众人中可以用矮小来形容,一头黑发中夹杂着白发,一张饱经沧桑的脸算得上慈祥
。杏子在心里估摸自己一会儿该怎么称呼,喊爷爷明显人家没到这个年龄,喊叔叔又太小,正在她纠结的时候,来者已经走到她床边,伸手抚上她的头顶。
“小家伙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杏子感受着这个中年大叔释放给自己的慈爱,脑子里豁然想起自己的大伯,年纪和眼前人相仿,想来这个称呼应该不会错。
“唔,还好,就是有点儿饿了……大伯。”
抚摸她头顶的那只大手明显的僵了僵,刚刚有些声响的屋子重又安静起来。杏子的脸随着安静瞬间涨红,她低下头掩饰心中的尴尬。
该死,好了好了你们不必如此安静,我知道这个称呼不合适了。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头顶的男子清咳一声,似乎是想将刚刚她的称呼就这么一笔带过,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到女孩最后两个字的样子。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唔,我叫杏子……”
“好,杏子酱还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不记得了……”
对话平静的展开,除了他俩之外没有第三个人出声。提问者的很多问题杏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如有关她的父母,比如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再比如她还有没有什么亲人?问到最后,她只能以长长的沉默来作答,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杏子低着头盯着被子,其他人低下头盯着她。
“哎……”
中年男子双手背到身后,发
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次他没像开始那样伸手摸摸她,他同情这个孩子,但是一时拿不好该怎么处置她。
“呐,杏子酱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护士阿姨说,想起什么了的话也要和她们说哦,这样我们才能帮你找到家人。”
男人留下这句话,率先走出病房,其余人跟在他身后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刚刚一直在她左手边的那位,他顺手关上病房门,给了看着他们离开的杏子一个温柔的笑。
杏子别过脸去,扭转的视野里是一大瓶雏菊,在风中舒展摇曳,满是郁郁生机。时间接近四点,窗外的阳光已不如此前那般刺眼。窗外的天很蓝,絮状的白云浮在上面,给天空增添了一点儿透度。
杏子看着天空发呆,她已经有很久没看到这般漂亮的蓝色了,这抹亮度和救她回来的那个人眼睛里的颜色一样,和刚刚站在她床头为她挡光的那个人眼里的颜色一般。这一刻她觉得,似乎这个世界,可能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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