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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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阴影（第1页）

父亲的阴影

记忆倒回2018年冬，宋云舒十七岁。

出租屋的灯泡忽明忽暗，他蹲在墙角，听着隔壁房间传来酒瓶碎裂的声响。"妈！"父亲的嘶吼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老子赌债逼命，你是要看着儿子跟我一起睡大街？"

母亲蜷缩在厨房角落，手里攥着半瓶安眠药。宋云舒冲过去时，正看见她把药片往嘴里塞。"妈！"他扑过去打掉药瓶，药片撒了一地，"别这样，我还有钱..."

"钱？"父亲踉跄着冲过来，酒气熏得人睁不开眼，"你妈治病的钱呢？上个月交的高利贷呢？"他扬起手，皮带扣闪着冷光，"老子供你读书这麽多年，你就给我看这个？"

皮带抽在背上的瞬间，宋云舒听见母亲的尖叫。他死死护着母亲，血浸透了校服衬衫。父亲的动作越来越狠，皮带扣刮过肋骨的声音，比疼痛更清晰。

"滚！"母亲突然尖叫着推开他，"你爸说得对，我就是个累赘..."她抓起菜刀抵住脖子，"辞儿，好好活着..."

"妈！"宋云舒扑过去抢刀，金属碰撞声刺耳。母亲的手在抖，刀刃划破他的手掌，鲜血滴在地板上，像朵绽开的红梅。

邻居的敲门声响起时，父亲已经醉倒在沙发上打鼾。母亲缩在墙角发抖，宋云舒攥着她的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妈，我们走好不好？"他声音发颤，"去外地，我打工养你..."

母亲摇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辞儿，你爸不会放过我们的。他赌债欠了二十万，高利贷的人说过...说过要剁你手指头。"

那天夜里，宋云舒在楼道里坐了很久。风从顶楼的破窗灌进来，吹得他校服猎猎作响。他摸出书包里的成绩单，年级第三，数学竞赛省二等奖——这些曾经让他骄傲的东西，现在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生疼。

"辞儿，"母亲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後，手里拿着个布包，"这是你爸藏起来的房産证。我去...去求他，求他把房子抵押了还债。你好好读书，别像我一样..."

"妈！"宋云舒抓住她的手腕，"不许去！"

母亲笑了，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泪："傻孩子，妈活够了。你才十七岁，不能跟我一起毁了。"

第二天清晨，宋云舒在厨房找到母亲时，她正对着窗户发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显得那麽苍白。"辞儿，"她转身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我的存折，里面有八千块。你拿着，去南方读书...别回来了。"

"我不走！"宋云舒吼道，"你要是敢走，我就报警抓我爸！"

母亲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捂着嘴，指缝间渗出血丝。宋云舒这才发现，她的病已经严重到咳血了。他慌了，背起母亲就往医院跑，可等赶到时，医生只是摇了摇头："肺癌晚期，准备後事吧。"

母亲走在腊月二十三。头七那天，父亲的债主找上门。"小子，"染黄发的男人叼着烟，"你妈那房子，明天之前不过户，後果自负。"

宋云舒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想起父亲醉後摔碎的酒瓶，想起自己被皮带抽打时，母亲哭着喊"辞儿快跑"。

"我需要钱。"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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