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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宁江市第一医院门口的梧桐叶被微凉的晚风卷着,簌簌落在人行道上,枯黄的叶片叠起薄薄一层。
夕阳把陈丽娟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背着一个黑色挎包,脚步慢悠悠地踩过落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打车回海悦花园,反而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段时间,鲁金安安排了个阿姨白天来家里照料饮食起居,洗衣做饭都不用她操心,她倒凭空多了许多空闲。
挎包里的手机刚收到阿姨来的消息,说晚饭已经备好,她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没加快脚步——心里总像空着一块,想再多走一会儿,避开那个看似安稳、实则处处受束缚的“家”。
鲁金安自从那晚后就没再回那个家,只让程助理安排留学中介和她们母女碰了次面。
崔莹莹这些天抱着留学手册翻来覆去地看,说想去英国,又担心气候不适应,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路过街角的“甜星面包店”时,橱窗里摆放的精致小蛋糕吸引了她的目光——奶油上缀着新鲜的蓝莓和薄荷叶,裹着一层透亮的糖霜,像件小巧的艺术品。
以前日子紧巴,莹莹每次路过都盯着这样的蛋糕看,小声说“看起来好好吃”,她却只能拉着女儿快走,说“甜的吃多了不好”。
现在手头宽裕了,鲁金安每月给的钱足够她们母女过得体面,她没再犹豫,推开门走进店里,目光落在价签上“118元份”的字样,声音轻却坚定“麻烦给我包一份。”
店员笑着用银色锡纸盒包装好,还系了条浅紫色丝带,递过来时带着刚做好的温热。
陈丽娟捏着精致的包装盒,指尖触到丝带的柔软,心里也跟着软了些——这是她第一次不用为“要不要买”犹豫,却也清楚,这份“宽裕”的背后,藏着怎样的代价。
沿着街道继续往前,十月底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拢了拢针织衫的领口。
就在这时,一阵“砰砰”的击打声突然钻进耳朵——是拳套撞击沙袋的闷响,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像能把心里积压的憋闷都砸出去。
陈丽娟循着声音望去,街角处立着“尚武格斗馆”的招牌,玻璃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攥了攥手里的蛋糕盒,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傍晚的光线斜斜地穿过格斗馆的高窗,在地板上投下更深的斑驳光影。
拳套撞击沙袋的“砰砰”声、学员力时的嘶吼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呀”
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飘着汗水与橡胶混合的味道,粗粝却鲜活,和她这段时间压抑、小心翼翼的生活截然不同。
她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攥紧背包的带子。
周围都是挥汗如雨的人肌肉结实的壮汉对着沙袋猛击,几个年轻人在练习踢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潮红,连呼吸都透着股热烈。
只有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浅灰色休闲裤,手里还提着印着“甜星”1ogo的蛋糕盒,显得格格不入,像误闯进来的外人。
可她没走,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场地中央的拳台吸引。
拳台上,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背心的女人刚摘下护齿,嘴角挂着疲惫却明亮的笑——麦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汗水顺着脖颈滑过紧实的锁骨,一滴滴落在擂台上,“嗒嗒”作响。
她身上既有格斗带来的凌厉劲儿,又透着股健美的女人味,连抬手抹汗的动作都带着利落的气场。
女人深吸一口气,利落地翻身跳下擂台,落地时出“咚”的一声轻响,震得陈丽娟心里也跟着颤了颤。
她看着女人接过教练递来的毛巾,随意擦着汗,眼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一种掌控自己人生的坚定。
陈丽娟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羡慕——她也想有这样的底气,不用在别人的掌控下活得小心翼翼,不用为了一份“宽裕”,出卖自己的尊严。
“黄姐,刚那个勾拳真漂亮!”旁边一个年轻的学员笑着说道。
黄红英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走向一旁的休息室,目光在门口呆立的陈丽娟身上扫过,她注意到这个女人手里精致的蛋糕盒,注意到她眼底的犹豫与好奇,眉梢微挑,却没多问,转身走进了休息室。
格斗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陈丽娟站在原地,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她看着黄红英走进休息室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在拳台上挥洒汗水的人,忽然觉得,或许生活不只有“被支配”这一种活法。
另一边,黄红英在休息室简单冲了个澡,水声“哗哗”作响,冲走一身汗味。
她换上天蓝色丝绸衬衫和白色长裤,对着镜子理了理微卷的长,丝摩擦的“簌簌”声清晰可闻——刚才在擂台上的锋芒瞬间收敛了大半,只剩眉宇间藏不住的干练,活脱脱一个精致又利落的职场女性。
她莫名的想起刚才门口那个攥着蛋糕盒的女人,那女人的眼神里,藏着和格斗馆里所有人都不同的东西,有怯懦,有迷茫,还有一丝没被完全磨灭的倔强,她走出休息室,心里莫名觉得,或许以后还会再见到这个女人。
车子引擎动,“嗡”的一声汇入车流,四十分钟后,拐进一片绿荫掩映的别墅区,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刹车出轻微的“吱”声。
自从上次开车时,无意中瞥见刘廷龙偷偷摸出那板粉色胶囊,用颤抖的手抠出一粒往嘴里塞,黄红英就知道这小子彻底完了——染上毒瘾了。
当时她指节攥得白,没敢声张,几乎第一时间就和刘卫民通了气。
刘卫民清楚,这事要是传出去,刘家的脸就彻底丢尽了,最终咬着牙决定强制让刘廷龙在家戒毒。
客厅里的声音让她脚步猛地顿住——凄惨的女人呻吟混着沉闷的皮肉拍击声,像钝器般撞进耳朵。
她眉梢瞬间蹙起,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踩着高跟鞋缓步走进客厅,鞋跟敲在木地板上出“嗒嗒”声,在混乱的声响里格外清晰,透着股压人的气势。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收缩刘廷龙赤裸着上身,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却像头失控的野兽,正将一个女人死死按在沙角落。
那女人约莫二十出头,黑色吊带裙被撕扯得残破不堪,雪白的肌肤上布满青紫交错的痕迹,头凌乱地贴在脸上,泪水混着恐惧,只剩无力的哭泣和挣扎。
而沙另一侧,刘强竟端着茶杯稳坐不动,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瓷器与指尖摩擦的“沙沙”声在嘈杂中格外刺耳。
他脸上依旧挂着惯有的笑眯眯的表情,仿佛眼前的暴力与他无关,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没半分温度。
“住手!”黄红英厉声喝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可刘廷龙像是被毒瘾冲昏了头,完全没听见。
他暴虐地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甩在女人脸上,那声响让空气都颤了颤。
黄红英瞬间瞪向刘强,眼神里满是质问,她没多余的时间跟他掰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刘廷龙的头狠狠向后拽。
头皮被撕扯的剧痛让刘廷龙出凄厉的嚎叫,攥着女人的手终于松了,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板上,疼得他蜷缩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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