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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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教法术先种地磨尽火气方入门（第2页）

“得！算小爷我倒霉！不就是锄地吗？想当年在码头上，比这累的活儿我都干过！”

他把心一横，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抡起锄头，就朝着那片荒草，狠狠地锄了下去。

这一干，就是足足半个多月。

这地，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开。荒草的根，盘根错节，深深地扎在土里。土里头，还混着大量的碎石，每一锄头下去，都震得他虎口麻。

白七姑也拿起一把小镰刀，默默地帮他割着草。夫妻俩，一个割，一个锄，谁也不说话，只有锄头砸进土里的“砰砰”声和镰刀割草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后院里回响。

到了晚上，李采臣累得是腰酸背痛，躺在道观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一开始，他心里这个憋屈啊，翻来覆去地烙饼。“这叫哪门子的修行啊……”

可人就是这么个怪脾气。这活儿干得久了，身体虽然累，可他那颗天天七上八下、胡思乱想的心，反倒慢慢地，静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在茶馆里，听那些说书先生常念叨的一句话——叫什么“心猿意马，最难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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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只上蹿下跳的“疯猴子”，仿佛就是被这沉甸甸的锄头给压住了，没力气再折腾了。心里头那匹天南海北乱跑的“野马”，也像是被这半亩地的“缰绳”给拴住了，开始老老实实地，在这一方土地上打转。

他不再去想那要命的玄冥老祖了，也不再去琢磨自个儿体内那点“天雷本源”了。因为他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眼前这片土地上。

他开始能分得清哪种草的根最深，哪块石头底下藏着蜈蚣。他看着那片原本荒芜的土地，在自己手底下，一天天地变了样，心里头，竟然涌起了一股子久违的、踏踏实实的成就感。

最奇妙的是，他现，自个儿那身经过“刀山油锅”淬炼过的、狂暴无比的“怪力”，好像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劳作中，变得听话了些。

以前，他干活，凭的是一股子蛮劲儿，不知收敛。可现在，他每天都累得半死，就不得不学着节省力气。他开始琢磨，怎么下锄头最省力，怎么抡膀子最顺畅。慢慢地，他那股子蛮力，竟然被他用出了几分“巧劲儿”。

而且，每当他累到极致，倒头就睡之后，第二天醒来，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觉得浑身上下，有股子说不出的舒坦和通透。体内那股子时不时就让他心口堵的“雷火之气”，也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顺着他的汗水，一点点地排出体外，变得温顺了不少。

想通了这一节，他也不再抱怨了，干活的劲头，反倒更足了。又过了七八天，当他将最后一垄地浇完水，把师父给的那些菜籽，一颗一颗，小心翼翼地种进土里之后，他看着眼前这片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散着新鲜泥土芬芳的土地，心里头，是说不出的舒坦。

他不是傻子。在亲身体验到这些好处之后，他终于“悟”了。这老道，不是在罚他，这是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法子，帮他“练功”呢！

他主动找到玄阳子，把自个儿这些天的感悟，一五一十地说了。

玄阳子听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他看着李采臣那双因为劳作而变得沉静、踏实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你这块顽石，总算是被贫道给磨掉了几分火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采臣的肩膀。

“走吧。这第一门入门功，你算是过了。”

“啊？”李采臣一愣，“师父，可……可这地里，还没长出新苗呢。”

玄阳子闻言一笑，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那片被翻得整整齐齐的土地，又指了指李采臣的心口。

“痴儿，地里的‘菜苗’，不过是外物。”

他看着李采臣那双已经变得沉静的眼睛，欣慰地说道：

“你可知，何为‘道’？道，不在天上，也不在经书里。它就在这一锄一土，一饮一啄之间。”

“你之前，身是身，心是心。身在此处劈柴，心却不知飞去了哪个酒馆茶楼。身心不合，如何能窥得大道？”

“为师让你种地，便是要让你在这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将你那颗飞在天上的‘心’，重新给‘按’回到你这副‘身’里去。让你明白，力，是如何从脚底生的；汗，是如何从毛孔出的。”

“如今，你已知‘力由心生，身心合一’。贫道看，你那颗蒙昧的‘道心’，算是破土了。”

“好，心性已稳。现在，可以看一看你的‘根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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