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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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仗义何须三百两半仙一诺值千金（第2页）

那一瞬间，李采臣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了。

他看着脚底下那个装满了血汗钱的破口袋，看着那个装着十几个鸡蛋的破篮子，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磕头磕出了血的人，他只觉得，自个儿的心口窝，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给狠狠地，凿了一下！

又疼，又闷，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股子他自己都说不清道明白的、灼热的、滚烫的东西，猛地一下，就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寻思着：“操！介事儿水这么深，巡警房都往下压，掺和进去，一个不留神，就得惹上大麻烦！可……可看着这老太太磕的头破血流……我他娘的要是今儿个真扭头走了，以后……还睡得着觉吗？！”

“我师父玄阳子，把这身本事传给我，不是让小爷我当个缩头乌龟的！罢了罢了！麻烦就麻烦吧！总比以后后悔强！”

他慢慢地，攥紧了拳头。那坚硬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捏得是“咯咯”作响！

院子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个唯一有可能拯救他们的“李半仙”，等待着他的答复。

过了许久，许久。

李采臣，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走到王大锤面前，蹲下身子，伸出那双满是老茧、却又异常稳健的大手，先是将他从地上，稳稳地，搀扶了起来。

然后，他又将那个装满了血汗钱的破口袋，轻轻地，推回到了王大锤的怀里。

“乡亲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把钱，都拿回去吧。”

这话一出，刚刚才站起来的王大锤，腿一软，“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他身后那些人，更是瞬间炸了锅，哀求声、哭喊声，再次响成一片！

“半仙先生！您不能不管啊！”

“钱不够，我们再去凑！我们给您做牛做马！”

“别！都先起来！”李采臣猛地一抬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都别着急，听我说几句！”

院子里的哭喊声，只是稍微小了一点，依旧是乱糟糟的一片。

就在这时，周大掌柜猛地往前一步，扯着嗓子吼道：“大家伙儿静一静！静一静！都听我说一句！李先生金口玉言，让大家起来，都听先生的！你们再这么吵吵嚷嚷，惹恼了先生，谁也别想讨着好！”

他这一嗓子，比什么都管用！院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周大掌柜赶紧走到王大锤和那个老大娘身边，亲自将他们搀扶起来，又对着众人连连拱手：“都起来，都起来！听先生把话说完！”

众人这才颤颤巍巍地，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采臣。

李采臣看着他们，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说不出是坦荡，还是自认倒霉。

“大家伙儿可能都听说了我李采臣出手的规矩，”他扫视着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老周说的没错，我出手，是认钱，三百块大洋，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我姓李的，是爱钱，可他娘的，也不是什么钱都拿！”

“我李采臣没读过嘛书，可也听茶馆的说书先生说过，嘛叫‘好汉护三村’！”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本有些吊儿郎当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精光！

“我自问不是嘛好汉！但是！”他一指院子里的众人，“既然老少爷们儿今天求到我的头上了，就是瞧得起我李采臣！”

“你们这事儿，我李半仙，接了！”

他顿了顿，弯下腰，从那个老大娘的破篮子里，随手，拿出了一个还沾着些许泥土的鸡蛋，在手里掂了掂。

“至于报酬嘛……”

他迎着初升的朝阳，将那枚鸡蛋高高举起，咧嘴一笑。

“……就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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