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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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esp;&esp;“对不起？有什么对不起？又不是你把我困在这儿的。”露维亚皱眉不解，“有时，我真怀疑你不太聪明。”

&esp;&esp;伊瑟恩无措地看着她。

&esp;&esp;“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他写：“伊瑟恩。”

&esp;&esp;“好的，伊瑟恩。”她金色的眼珠匆促地闪烁，准备认真记下他的回答，“你为什么愿意留下来做我的仆人？”

&esp;&esp;伊瑟恩在黑板上“唰唰唰”地写出一串句子：“因为你是善良的龙，给我容身之所，给我食物。而且……”

&esp;&esp;容身之所？食物？她再次回想起为了几片面包嫁给老头子的少女。难道类比成人类的关系，伊瑟恩是那个少女，而露维亚等同于那个老头？

&esp;&esp;想到这儿，她有点烦躁：“别写了！”

&esp;&esp;伊瑟恩怔住，轻轻点头，放下了笔。

&esp;&esp;显然，他对露维亚又尊敬，又喜欢。即便龙女士有些脾气，也是动物性的天真、自然、直爽。惹别人生气，伊瑟恩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如屈辱和疼痛，可露维亚很大度，她只是嗓门大些。

&esp;&esp;看着伊瑟恩带着水光的蓝眼睛，小心翼翼观察自己的样子，露维亚无端感到焦虑。他如此温顺，衬托得她很凶恶。

&esp;&esp;“你知道自己失声的原因么？”她声音低缓下来，说不上温柔，但也好多了。

&esp;&esp;伊瑟恩茫然地摇头。

&esp;&esp;她把鼻尖凑过去，开始在他的下巴、脖颈与锁骨之间徘徊，细细地嗅。

&esp;&esp;她吐出的呼吸让伊瑟恩感到又热又痒，身体如触电一样战栗发麻。他微微张开嘴，用口呼吸，吸入更多空气，掩饰过于紧张的喘。

&esp;&esp;漫长的三分钟后，露维亚的检查结束。“不只是声带受损，也不只是中毒，”她有些懊丧，“我暂时弄不明白。”

&esp;&esp;原来露维亚想治好他，伊瑟恩感激地笑笑。

&esp;&esp;他的笑容令露维亚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理解不了的情感聚涌在一起，心间升起一大团轻飘飘的云。

&esp;&esp;“伊瑟恩……”她叫他的名字，可她并没有什么话要说。

&esp;&esp;伊瑟恩歪着头看她，眨了眨眼睛。他想告诉她，自己在听。

&esp;&esp;露维亚没好气地说：“时间到了，准备睡觉。”

&esp;&esp;夜半时分，幻象降临。

&esp;&esp;梦中，伊瑟恩在偷偷喂养一只流浪猫，白底黄花的猫，后背上有块好笑的桃心型斑纹。

&esp;&esp;小猫亲人，它才不管伊瑟恩是王子还是乞丐，一直呼噜呼噜地用头蹭他的裤腿。这种亲昵对孤独的伊瑟恩来说是莫大的慰藉。

&esp;&esp;待有人走过，伊瑟恩慌忙地站起来，把手中的半只鸡腿藏到身后。

&esp;&esp;卫兵阴阳怪气地嘲讽他：“看来您还是吃得太饱了，殿下。”

&esp;&esp;然后，他被饿了两天，但不至于抗不过去。那只猫没有再出现，他以为是跑去别的地方了。直到他看到塔楼下卫兵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多了一张毛茸茸的皮坐垫，白色，赫然有块桃心形的黄斑。

&esp;&esp;他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低着头，一语不发。

&esp;&esp;而幻象让露维亚变回一条幼龙。

&esp;&esp;神王用长长的铁链捆走了迦娜。露维亚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心急的一瞬间，她提前学会了飞翔。但她依然追不上。

&esp;&esp;“砰——”

&esp;&esp;迦娜巨大的身躯轰然崩开，宛如红色的烟花，纷纷飘散，坠入露维亚金色的眼眸中。

&esp;&esp;心好像裂开了一道大缝，不再有光照进来，也没有什么新的东西破土而出，而是形成了一道无法弥合的伤口，越扩越大，变成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esp;&esp;“不！不……”

&esp;&esp;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哀嚎，撕心裂肺地大叫，手脚乱蹬，一拳把身侧的伊瑟恩打醒。

&esp;&esp;伊瑟恩睁开眼睛，捂着脸，一阵头晕目眩，安静地缓了一会儿，不敢相信地看向龙女士。

&esp;&esp;露维亚在哭。

&esp;&esp;哭声让伊瑟恩愣住，迟疑片刻，他伸出手，擦去她脸上一层雨似的泪。

&esp;&esp;露维亚不断往温暖的地方拱，高大的身躯蜷缩着，呜呜咽咽，和无助的小猫也没什么区别。

&esp;&esp;“别离开我……”

&esp;&esp;伊瑟恩不由抱紧了她，轻轻拍她的后背。

&esp;&esp;他遗憾自己不能发出声音，要是可以说话，就可以安慰她了。脑海里甚至回想起一首哄孩子入睡的歌谣，有人给他唱过，尽管他记不起是谁唱给他的，可旋律和歌词都很清晰。

&esp;&esp;这时，伊瑟恩惊觉自己的记忆并不连贯，存在大片大片的空白，就像一本书被撕掉了好几页。

&esp;&esp;他试图把这些空白补齐，闭着眼睛，慢慢回溯，然而，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反而再次酝酿出睡意，掉进幻象编织的噩梦中。

&esp;&esp;太糟糕了，这一次，他梦见了阿利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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