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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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威士忌山峰（第1页）

斯佩迪尔号缓缓驶入威士忌山峰平静的港湾。连绵起伏的、如同巨大酒桶般的山丘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暖金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腻的酒香。然而，这香甜的气息落在高德的鼻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腐朽与虚假。

他站在船头，银芦负于身后，冰冷的枪杆隔着帆布紧贴脊背，带来一种沉甸甸的警醒。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码头上那些热情挥舞手臂、笑容洋溢的“镇民”。

太过热情了，热情得近乎谄媚。

他们的笑容像是刻在脸上的面具，眼底深处闪烁的不是真诚的欢迎，而是猎人看到肥美猎物时难以掩饰的贪婪和算计。

“哇！好多人欢迎我们！”艾斯兴奋地站在船舷边，用力挥舞着手臂回应，脸上是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果然伟大航路就是不一样！丢斯，德扎亚，快看！”

丢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夕阳的光芒，脸上也带着初临新岛屿的好奇，但他习惯性地观察着地形和建筑布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船舷。

德扎亚则抱臂站在艾斯身后，火红的短被海风吹拂，她撇了撇嘴：“哼，无事献殷勤。艾斯，你最好别被他们的酒灌晕了头。”话虽如此，看着码头上热闹的景象，她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松了些。

只有高德，沉默得像一块礁石。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银芦包裹布粗糙的边缘，感受着枪身那冰冷而熟悉的触感。不知道现在留在这里的是赏金猎人还是哪一伙海贼，巴洛克工作室现在应该已经占领这里了吧？

靠岸，抛锚。

热情的“镇长”带着一群同样热情的“镇民”迎了上来，美酒佳肴的香气瞬间包围了他们。

“欢迎来到威士忌山峰！远道而来的勇士们！”

“请务必参加我们的欢迎宴会！不醉不归！”

艾斯被簇拥着，爽朗的笑声不断。丢斯被几个“好奇”的镇民围着询问航海见闻。德扎亚则被几个大婶热情地拉去“品尝”当地特色美食。

高德拒绝了递过来的酒杯，只是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他的目光扫过街角那些看似闲聊、实则目光游移扫视着他们的壮汉；掠过酒馆二楼窗帘后一闪而过的窥探眼神；注意到某些“镇民”腰间鼓鼓囊囊……

喧嚣的宴会开始了。

巨大的篝火在广场中央燃烧，烤肉滋滋作响，劣质但浓烈的酒水被不断灌入喉咙。音乐声、劝酒声、划拳声震耳欲聋。

艾斯来者不拒，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很快脸上就泛起了兴奋的红晕，和几个“豪爽”的镇民勾肩搭背，笑声震天。

丢斯起初还保持着警惕，但几杯当地特产的“威士忌山峰烈焰”下肚后，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被几个“博学”的镇民拉着讨论起伟大航路奇特的天象。

德扎亚起初还皱着眉，小心地尝着食物，但架不住热情的劝酒，加上连日航海紧绷的神经在喧闹中松弛，几杯酒下肚，脸颊也飞起了红霞，说话声音大了不少。

只有高德，滴酒未沾。他坐在角落最暗处的阴影里，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有动过。银芦被他横放在膝上，帆布包裹下，冰冷的枪身仿佛是他与这片虚假欢腾的唯一联系。他像一头蛰伏在暗夜中的孤狼，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异常的声响，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地扫视着全场。

夜渐深，狂欢的喧嚣达到了顶点，然后如同退潮般迅滑落。酒量稍浅的“镇民”开始“不胜酒力”，纷纷“醉倒”在桌旁或广场角落。篝火渐渐熄灭，只余下暗红的炭火和袅袅青烟。音乐停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真假难辨的鼾声。

艾斯枕着一个空酒桶，睡得无比香甜，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鼾声如雷。

丢斯趴在桌子上，眼镜歪在一边，呼吸均匀。

德扎亚也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似乎也陷入了沉睡。

整个广场，仿佛真的成了一个醉鬼的乐园。

但高德的心，却在这一刻沉到了最冰冷的谷底。太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鼾声。那些此起彼伏的鼾声……节奏过于统一，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假象！

他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拢，握住了银芦包裹布下的枪杆。冰冷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

一丝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皮革的声音，从距离德扎亚最近的一个“醉汉”身下传来！紧接着，是更多细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刀刃出鞘声！在死寂的广场上，这声音被高德敏锐的听觉无限放大！

杀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没有半分犹豫！高德眼中寒光炸裂！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金属颤鸣撕裂了虚假的宁静！

包裹银芦的帆布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震开！一道冰冷刺骨的银色流光悍然出鞘！

高德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炸开的惊雷，瞬间挡在了沉睡的德扎亚身前！银芦化作一道致命的银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那个正狞笑着、将匕捅向德扎亚后心的“醉汉”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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